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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有人跟蹤。夜裏,在練馬站原田察覺到有人跟蹤。一個青年男子,在人群中窺探著原田,偶然目光相遇,那男子若無其事地避開,又消失在人群中。這跟蹤者的目光,冷若冰霜,又如同豹子盯住自己的獵獲對象那樣,險、凶殘。乘出租汽車去訪問武川惠吉家的途中,也看見了同樣使人不寒而采的目光,是路旁的行人還是錯車時的乘客?這些都模糊不清了。
是一個組織嗎?原田感到微微的驚悸。經過反複思考,不能認爲凶手的目的僅僅是殺死父,而
純屬偶然被卷進入的,
也應包括在謀殺的對象之列。他們將武川北條和關根三人的死,都僞裝成事故死亡,僅僅父
是遭槍殺,這是因爲那個組織知曉,父
已覺察到這一連串的死亡。只有父
敏感地意識到有什麼事情正在發生,三個人並非死于一般事故。于是,那個組織已無暇再巧裝事故了,因爲有了戒備,再僞裝事故死亡決不是件容易的事,況且萬一父
去找警察,將三人之死的可疑點全盤托出……所以槍殺了父
。那組織見到父
自大阪返回後,沒找警察而對兩個孩子講了些什麼,爲此十分懼怕,所以執意要殺絕一家三口以斷禍根。殺死父
、
然後迅速離去,只需兩、三分鍾時間,之所以這樣從容地強
了
,是因爲在等待自己歸來。然而,野麥涼子的意外出現,使計劃落空了。
葬儀完畢後的翌日,他再訪了武川家。原田擬定了一個計劃——從這兒飛到北海道,然後再飛到大阪,重複父走過的路線。這是一個異常艱難的計劃,那個組織倘若覺察,是決不會輕易放過的。
原田在乘坐電車的途中,心裏琢磨著:塔伊沙——這是武川家屬說出的,是武川莫名其妙地說的話。武川接受了島中院長的診斷,並剛進行*醉分析後,就如同夢呓式地說著:“是塔伊沙……可能是塔伊沙”,又希望轉換醫院。這個“塔伊沙”是什麼呢?原田試著給這幾個假名的讀音安上漢字,立刻就想起了“大佐”、“大差”,然後無論怎樣左思右思,也想不出來了。顯然不是“大差”,武川想換醫院,但中央醫療中心是高級醫院,當然沒有理由要離開那兒。因爲膽怯?“塔伊沙”是“大佐”或是人名?若是人名,其它的漢字也不是不能考慮的。原田假定有這兩種可能。
假定爲大佐——武川因車禍而出現記憶傷害,院長用*醉分析進行檢查,*醉醫生當然也在場。武川可能認爲這兩人當中的某個人是“大佐”,並且非常懼怕“大佐”。
假定爲人名——例如“泰左”這個名字,可能是院長或是*醉醫生過去的名字,也是合乎情理的。武川就是懼怕那個男子。
再者,除院長和*醉醫生之外,主治醫生、實習醫生和護士也可能在場。倘若這樣,可以設想,除主治醫生而外,在武川見過的其他人中,有大佐或者名叫“塔伊沙”的人。
重要的是線索:據武川家屬說。父來訪時,也是這麼對他講的。父
可能因此受到震動,正是基于這個原因,才促使他匆忙去北海道了解北條的死因。要解開父
和他的三位舊友神秘死去之謎,這個“塔伊沙”可能是關鍵所在。武川臨終時趁家中無人之際潛入的小偷,也不能說與此完全沒有關系。
哦,要注意後面的尾隨者!
倘若美軍也參與了尾隨者所在的組織,那就不是一個尋常的對手了。然而,原田已下定決心要搏鬥到底。他打算尋找時機,抓住尾隨者,即便是打個半死,也要讓他開口。警察雖然有強行搜查權,但象這類的事情,岸卻做不到——這超出了警察的權限範圍,從而也就完全抵消了警察的作用。原田是不存在這些顧忌的,他只有滿腔的憤懑和由此産生的複仇烈焰——非把這個尾隨者打個半死而決不寬恕!
美軍!
突然,原田若有所悟地想到了什麼,他凝視著夜空思考著——難道不能認爲美軍與“大佐”之間存在著某種聯系嗎?原田回想起從武川家屬那裏聽到的關于武川的軍曆。“特尼安島”——這就是武川家屬所僅知的。與原田的亡父一樣,武川也緘口不談往日的事,僅僅是在結婚之際,做過簡短的說明。昭和十九年①七月,美軍在特尼安島進行登陸作戰,同年八月,日本軍方發表了島上全軍將土爲捐軀的戰報。但實際上,武川是被捕而被送到美
科羅拉多州的收容所。
①昭和是前日本天皇裕仁的年號。昭和十九年相當于公曆1944年。
父也是緘口不談自己的軍曆。哦,原田猛然想想,父
曾經說過,自己在什麼時候出征過南方並被俘,大概也是到了科羅拉多州的收容所。
四位舊友當時是否都在特尼安呢?是否他們又是一起去的科羅拉多州收容所呢?在那兒他們又遇見了什麼呢?戰敗後曆經三十余年後的今日,以“塔伊沙”這一謎語爲發端,四人相繼被害,並且可能又涉及到美軍——原田目不轉睛地凝視著夜空。
出了信濃町站,已是夜裏十點過了。原田穿過外苑,再有十分鍾就可以到家了。他喝了大量的酒。家裏的燈火熄滅了,笑語歡聲也永遠永遠地消失了,一切都不可能再逆轉。家,已變成了一具亡骸。
原田穿過街道時,肩膀碰到了迎面並排走來的兩個男子,原田雖想避開,對方卻故意不讓。
“對不起。”
原田按照通例倒了個歉,對方卻勃然起火。
“對不起?”一個人迅速抓住原田的前,“說話別這麼神氣。”
原田推開那人的手腕。
“你這小子!”
這個男子撲過來抱住原田,另一個男子“嗖”地一下竄到身後。這時,一輛小車徐徐駛來。原田感到身後那男子在掏東西,是無聲手槍還是匕首?他想將摟住自己的這個男子作爲屏障,但是飲酒過量而力不從心,只好束手待斃了。
“不准動!”
原田還沒弄清是哪兒傳來的聲音,接著又響起了槍聲,隨後傳來皮靴聲。那徐駛而來的車打開了車門,兩個男子飛奔竄入車內,車瞬間便消失了,只留下一陣排氣聲。
原田茫然地望著眼前發生的一切。
一個身材高大的男子走過來,停住腳步,借著街燈光亮,可以看見他握著手槍,但沒有摳著槍機,路對面出來幾個人,似乎是他的同伴,宛如從森林中冒出來似的。車的尾燈也消失了。那男子從口袋中掏出微型步話機,說了些什麼之後,走到原田的身邊。
“還打算複仇嗎?”原來是岸,“沒留神吧?下次再漫不經心,腦袋可就搬家了!”
聲音有點嘶啞。岸和原田並肩走著。
“在跟蹤我嗎?”
“是的。”
“那麼……
不歸的複仇者第2章未完,請進入下一小節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