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擔任編輯工作,也勤于寫作。這幾年來,在內跑了不少地方。遊過不少名山大川,寫了一些遊記。由于從事編輯的關系,他結交了一些文藝界的人士,寫了一些人物印象記和紀念文章。另外,他也寫了一些抒情散文。——凡是在報刊上看到他的作品,我都讀讀。這一次,他又將他的作品集中了一批寄我看,說是有機會結集出版,希望我在前面寫幾句,要“放筆直言,批評得狠一點”。感于他的信任,那是我不便推辭的。
他曾在一篇短文中談到對于有關散文的某種觀點的困惑。他這次在寄來作品的同時,又在信中談到了深感散文不易寫好的苦惱,他問道于我。我又能說什麼呢?我讀過一些散文,但從沒有留心過關于散文的定義和創作技巧之類。我寫過一些散文,但只是信筆記事或抒發某些感觸,沒有什麼經驗可談。只是在一次關于散文的對話會上,說過這樣意思的話:對于詩,我要求真摯,對于散文,我要求切。其實真摯的必然也是
切的;
切的也必然是真摯的。我只是在談到這兩種不同的文學
裁時,各有所側重而已。
當然,散文要寫得好,還必須具備許多條件。而我覺得那前提是不要裝腔作勢,不要故作深奧,不要言浮于情,不要華而不實。以老老實實的態度,娓娓而談,情真意切。這就好。
我覺得蔣力的散文就給了我一種切感。他寫得相當松弛。從事任何藝術創作都要求高度的精神集中,但這與松弛並不矛盾。我倒覺得,松弛正是精神集中的一種表現。那是只有當作者真正進入了他的創作天地時才能作到:排除雜念,一無拘束,自如地暢遊于其間。蔣力還沒有達到那樣高的境界。但他的筆頭的確不是那麼拘謹。同時,他對事物有自己的見解,對情境有自己的感受。筆鋒又常帶有感情,這樣,他的文章就不難讀下去,不像有的過于雕琢和浮誇的作品,雖然短,讀起來卻相當吃力。
前面說過,切只是散文的一個基本前提。任何人,只要具有一定的文化
平,情真意切,都可寫出可讀的散文,但散文要寫得好,寫得美,就不是那麼容易了。那需要豐富的閱曆,廣泛的知識,較高的思想素養和藝術素養。那樣方能從容不迫,左右逢源。或在平淡中見深沈,或在質樸中見隽永;或感情奔放,但不失分寸;或绮麗華美,但恰如其份;或嬉笑怒罵,但一針見血;或俏皮幽默,但毫不油滑……。無論是什麼風格,有思想的深度,有感情的濃度,有審美的情趣,而又不失其
切感。如果從這些方面要求,不能說蔣力都已達到了,這就與基本素養有關。就我自己來說,以上所說的那種境界,也只是心向往之。蔣力還年輕,就更不能強求。他在來信中談判了自己的局限
,並決心進行刻苦的努力,他的誠摯和對自己嚴格的要求使我感動。他對生活是富有激情的。我相信,他的藝術將和他一道在人生的道路上跋涉,苦鬥,並一道成長,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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