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年前,關東大盜呂老壽從長祿裏領走了藍寶珠,帶到關外的老巢龍首山。
呂老壽的妻子康秋珍,綽號“小
樓”,是江湖上跑馬賣藝出身。與呂老壽結爲夫婦後,生下一男一女。兒子呂魁雖武藝出衆,行爲卻不端正,被同道人戲稱爲“風流賊偷”,是個好
之徒。女兒便是呂小娟,生
風騒,愛得是胭脂香粉,想得是榮華富貴、俊俏郎君,至于武功,領略得只是父母的皮毛,只不過會些小擒拿之類的拳腳而已。
呂老壽本來想封刀洗手,做良民百姓,在奉天開了三爿店鋪,經營山貨草葯和綢緞。雖有些積蓄,但養個“淘金”的兒子,專會大把撒錢,把票子都鋪做花
了。
那年,義和團死灰複燃,余波又起,魚龍混雜的拳民又四
聚攏。一日,呂老壽被官府叫去,不容分說,先抽了頓鞭子,把幾匹黑緞子扔在堂上,指控他勾結拳匪,把緞子送去做旗幟,呂老壽暗自吃驚,知道黑旗黑
黑纏頭的義和團是反朝廷的,大喊叫屈,被打入牢獄。不幾天,他又被糊糊塗塗地釋放了,說案子已查清,那幾匹黑緞子是關內進來的,縣官還請他喝了幾杯壓驚酒,道歉不疊,想與他結成金蘭之好。呂老壽是個粗人,又有
熱血腸子,架不住別人的一句好話,當下與知縣稱兄道弟起來。
回到家中,他窺聽到康秋珍母子爭吵,情緒激烈聲音卻壓得很低。
呂魁說:“父
出來了,大家都平安無事,還走啥?”
“我看你就舍不得這滿城錦鏽。”康秋珍說,“你爹出來了,可大禍還在後頭呢!”
“有你在,他怕啥?”
“混賬!”一聲清脆的巴掌響傳出窗外,呂老壽知道妻子在打兒子的嘴巴。他困惑不解,踢開門闖進去。問,“咋啦!”坐下來,讓妻子把酒拿來。邊喝邊說,“你們的話我都聽到了,依大魁的吧,不走。那縣官知錯就改,倒是個清官,我跟他拜把子啦!”
呂魁和康秋珍都有些發怔。呂魁剛要走,被父
喚住,說:“俗話說,油多火旺。大魁,這幾年積攢的家底兒可都讓你抖落出去了。拿銀子去填婊子的屁
,那可是填不滿的無底洞。咱家雖說是棄武經商,可不能糟踏了坯子。聽說你近來和平康裏的老五打得火熱……”
呂魁截下父
的話,說:“不錯,老五手眼通天,還和縣知事有來往哩!”說著,用眼去看母
。康秋珍的臉頓時绯紅,厲聲說,“兔崽子,滾!”
呂魁跺著腳走了。剩下呂老壽夫婦對酌。康秋珍抽著煙,不動聲
地問:“老壽,你這一生廣結朋友,有個數麼?”
“不夠一千,也湊八百啦!”他很得意。
“你是铮铮鐵漢,小珍子敬佩你一根腸子通到底。你結交花子、婊子,納鞋打卦賣葯糖的我不管,行快仗義嘛。可你結交官場人物,我不得不敲你幾句。”
“說嘛,我老壽還懂得忠言逆耳。”
“我問你。那些官場朋友有幾個是把心肝擺在碟子裏的?”
呂老壽屈指一算,真正的知己根本沒有,尴尬半晌,才說:“也就是藍田耕吧。
這個人還交得。“
康秋珍冷笑著說:“老壽哥,藍田耕把媳婦都賣到窯子裏去了,這種禽獸不如的人,還算得上是朋友?”
呂老壽把碗一頓,擰著眉說:“這像什麼話!哎,你是怎麼知道的?”
康秋珍想拿出信,但又改變了主意。因爲她、呂家正面臨著一場命運的變故,顧不得再管旁人的事了。那封信是劉雯翠寫的,那時,她剛被賣到“一品香”。假若此刻呂老壽見信,去保
定用錢贖出劉雯翠,藍田耕夫婦就沒有如此悲慘的結局。後來,呂老壽的悔愧都注入到孤女藍寶珠身上,化成養育之情,造就出一個聲蜚關東的嗜血大盜。
天
已經不早了,康秋珍笑著擺
了呂老壽的糾纏,說:“當家的,板房比不得家裏的大炕,今天,你就自己伸
歇著圖個清靜吧。”
她告訴醉意正濃的呂老壽,說自己來了信
,讓他忍耐兩天。一炷香的時辰,濃妝豔抹的康秋珍走出內室,剛走出門,被睡醉的呂老壽喚住。他疑在夢中,徐娘半老的妻子竟變得如此漂亮,紅紅的兩腮像三月的野桃花。深紫
的緊身褲襖越發映襯出冰雪似的肌膚,肩頭系著件黑
的披風,穿著褐
鹿皮軟靴。像當年在街頭獻藝般打扮,妩媚中帶著野蠻,冷傲裏又蘊含熱情的蠱惑。
“你到哪去?”呂老壽驚訝地問。
她笑吟吟地走過來,把胳膊搭在呂老壽的肩頭,撤
般地努起腥紅的嘴
,眯著一雙似醉非醉的眼睛。呂老壽感到老夫婦之間變得新鮮起來,燭火下分明是有個陌生的美人來勾魂奪魄,剛要把長滿一圈兒粗胡茬的嘴湊上,就覺得四肢一陣酸麻,動彈不了,連啞穴也被點中。他微張著嘴,瞪圓眼,想打想罵但身不由己,只得順從妻子的擺布。康秋珍把他扶倒,又蓋上被子,微笑著說:“老呂,你就先悶在葫蘆罐裏吧。一會兒我就回來,還要哄小娟睡覺呢。”低頭在呂老壽的面頰上
一口。
倒
門,推開窗輕跳出去,身形很是敏捷。
兩小時後,呂老壽自行解開穴道,想發作起來,但想起妻子行爲詭谲得實在費解,只得先倚在
頭苦思冥想。“小
樓”
少女時就風流成
,常在賣藝時和一些浮
、闊綽的子弟打情罵梢,用一張俏臉去賺那些冤大頭們的錢。嫁給呂老壽後,雖然有時和年輕人擠眉弄眼,但還沒做出難堪的事。他懼內,又常吃醋,年輕時夫妻時常炕頭打架。呂老壽怪怨她不是黃花女,康秋珍就擰他的耳朵,說:“你娶媳婦,娶回來的不就是媳婦嗎?”
康秋珍回來了,未待呂老壽發問,把一個包裹扔在地上。
呂老壽瞧著她躬身去解,裏面竟是縣令的人頭。盡管呂老壽是武林中人,聞得慣血腥,但還是驚恐得叫出聲來。
“別鬧,聽我說。”康秋珍穩當當地坐下來,喝了幾口涼茶,說,“老壽,你我都是明白人,我是拿身子把你換出來的,懂嗎?
我不想細描。“呂老壽看看殺氣未褪的愛妻,又瞅瞅瞪眼望天的把兄弟,心裏明白了大半,
中激起波瀾;掀起酸甜苦辣的狂
,一時說不出話。
“老壽,不知哪個王八蛋把我說給了這個狗官,栽贓陷害,說你私通拳匪。小珍子我是打鷹的眼,啥雀兒看不出來?”康秋珍把半盞殘茶潑在人頭上,說,“狗東西讓我隔三跳兩地去。你別吃醋,這狗官不中看,更不中用。”說著捂嘴笑起來,滿眼的輕狂退隱出殺氣。
“小
樓,真是名不虛傳啊!”呂老壽啧啧贊歎,慢慢走過去,身子突然一閃,揮手打了康秋珍一個嘴巴。風馳電掣,康秋珍來不……
藍色妖姬第11章:關東巨盜未完,請進入下一小節繼續閱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