淒厲的槍聲劃破夜幕下奉天城的寂靜。百余名軍警將“和聚興”綢緞莊的小樓圍得
泄不通。小街對面的屋脊上架起機關槍,無數槍口對准窗門,封鎖住小樓的前後出口。
滿臉是血的夥計跌跌撞撞地推開門,手指向外面,不及言語便死了。他是暗哨,看到暗中悄悄潛進的士兵和警察,剛要回屋報警,立即被冷槍射中。
孫狗兒拔出雙槍就往外沖,被藍寶珠攔住,說:“走天窗!”
她仰面一看,見屋頂已蹲著兩名警察,長槍慢慢伸進窗口,寶珠用茶杯砸碎燈泡,便清晰地辨到在上面守候人的位置,掏出兩支三棱鋼镖,分左右擲上,立刻傳出兩聲慘叫,瓦片一陣亂響,“上!”寶珠一揮手,孫狗兒跳到桌上,竄身攀住房檩,雙臂一撐鑽出天窗,揮動雙槍打倒數名警察,立刻引來潑
般的子彈,將房脊打得粉碎。
孫狗兒自山寨被毀,以行商爲名潛伏奉天後,一面擴展勢力,一面練習槍法,數年內已成神槍。這次面見藍寶珠後,便禀告已擁有三十余名鐵血弟兄,而且都打得好槍,只等機會成熟,再回龍首山重豎大旗,眼下只等著寶珠和小娟的號令了。
但藍寶珠給他帶回的是小娟慘死的噩耗,他跺足叫苦,想獨身出門去尋找劉十牌,被寶珠勸住,說:“孫兄,這幾年多靠你慘淡經營,掙下點家底,不如分了。
大家各奔前程吧。“
“二小
,你這話……”孫狗兒驚訝地望著寶珠,感到她這次回來,變得心灰意懶又魂不守舍,常常無故地發癡,有時還莫名其妙地微笑。她來得倉促,招集幾個頭目,協商後路,說:“時代變了,不容嘯聚山林的草莽英雄,還是安家立業,娶妻生子,平安地度過一生。如想幹番事業,也可以仗著本事投軍去……”又把財權委托給孫狗兒,讓他隨便分而自己分文不取……
孫狗兒一貫敬重寶珠,壓著口氣說:“二小
說這樣的話。
冷了弟兄們的心腸。我孫狗兒時刻記著老寨主慘死在奉軍槍下的情景。只盼你拿回畫,做進見物去刺殺張作霖這條老狗。
再說,大小
的仇也得報啊!“”小娟的仇自有人去報。“她歎口氣說:“我們在張作霖眼裏不過是幾個毛賊,要除掉這條東北虎,現在更是難啦!“
衆人都默默無語,唯有孫狗兒怒氣咻咻,粗人
急,冒失地說:“《八駿圖》天下奇寶,現在已落到二小
手中了,不知這畫咋分?”
寶珠怒道:“畫是落我手裏了,可我已交給一個極可靠的一人代爲收藏,那是
寶,我絕不獨吞,也不能賣掉分錢,有朝一日要歸還故宮中去。”她建議衆人用投票的方法表態,願繼續爲匪的在壺中投入一顆紅豆,反之則投入黑豆,每人的手裏都捏著兩顆豆子,把手伸進壺中,余下的那粒放人自己的
兜中。結果,紅豆只有一顆,無疑是孫狗兒投的。他沮喪地垂下頭,沈痛地說,“大家這就分手吧。我是鐵心要做獨往獨來的‘單子’了。”
寶珠急于想去找東方鴻飛,一是助他爲援手,二是以解思念。孫狗兒見她一反常態,單獨找到她,說:“二小
,你好像有啥心事?”
寶珠是爽快人,面頰微微一紅,說:“孫兄,我已經嫁人了。”馬上掉轉話題:“你也該有個家了。”她難以啓口,夫妻之情是世上的奇珍。
孫狗兒歎口氣,搖著頭走了。他雖是孤身,但常去煙花柳巷走動,漸漸看透男女情事,覺得世上的女人如變幻莫測的雲,很難摸透心
。當年,小娟被張蜀騙了,還假名查訪《八駿圖》而四
尋夫;鐵石心腸的寶珠一旦爲人妻,立刻變得溫良和藹,一顆心挂在男人心上。他不願詢問詳情,心裏煩悶,一躺就是幾天,寶珠不好逼他,他已傷心至極,如此大事需容他思考數日,她恨不得立即離開奉天,但又不好意思甩手走,怕遭到薄情絕義的議論。
她每日躺在自己的房間裏,鎖上門去看那只刻有“東方”
的手槍,又長久地對著鏡子癡想,沈浸在愛情的甘甜中。她對鏡描眉塗脂,慢慢地勾畫嘴
,然後又用
洗掉。當想到新婚之夜的情形時,心跳耳赤,神思如醉,不由得屈指算相會日期。夜裏她望著窗外的星月,輕輕摸著*
上已結癡的指痕,把枕頭擁在懷裏,帶著微笑睡去。昨天夢到一個穿紅兜兜的男娃爬在
上,很甜地叫“
”,模樣長得酷像他,張著嫩藕般的胳膊,去抓
汁充溢的
房……她醒後,用雙手捂住燥熱的臉。
翌日,孫狗兒便來找她,語態平和地說:“二小
,你今天坐夜裏的車走吧。
我想通了,人總要有個歸宿。只要你信得過我,善後的事交給我。弟兄們雖散了,但義氣在,心還是相通的。“他拿出兩支鋼镖,很恭敬地呈上。”這是我爲二小
打製的,本來是送你防身用的,現在算個紀念物了。我想,你以後還要學學槍。“
寶珠心想:鴻飛是“神槍”,日後相
,還怕學不會麼?可我想當個讓丈夫滿意的賢妻良母。這鋼镖用不著了,只當孫狗兒的一片真情。
夜裏,她正和衆人辭行,卻陷入天羅地網之中。……數名士兵沖到樓梯前。被亂槍擋住,在激烈的槍戰中,門窗被打得支離破碎,手榴彈不斷地投進屋內,慘叫聲中血肉橫飛。奉軍士兵訓練有素,趁著煙霧沖進來,喊著:“要活捉藍
妖姬!”
一名營長揮著槍說:“要活口兒!”
藍寶珠和孫狗兒被困在樓頂,俯看下面,四周都是移動的人影,槍聲卻稀落下來。孫狗兒擊斃兩名攀上來的士兵,對寶珠說:“你跳到下面的那間房子上,這邊由我擋著。”
“孫兄,有難同當,藍寶珠不是貪生怕死的人。”
孫狗兒怒道:“何苦呢?弟兄們都死絕了,咱倆得留一個。
逮不著你,是狗日的們丟臉!“”我不走,給我支槍!“
“你,你不會打。子彈不多了。”
藍寶珠這才感到自己成了廢物,不由得一陣心寒,長歎一聲說:“我已是無用之人了!”
孫狗兒邊射擊邊說:“你幫不了我了。快走,剩下我也許能
身。”
“孫兄,咱們一起走。”寶珠踟蹰不前,望著樓後幾間低矮的民房,上面只端槍臥著四名警察。
孫狗兒貓腰跑過,拽過一具死屍,大聲說:“寶珠,你的
被打斷了嗎?”
到此時,藍寶珠知道他已橫下死心不走,感慨萬分說:“你多保重,要活著,到河南上蔡楊晉文
找我。”
孫狗兒慢慢扭過頭,獐子臉露出很淒涼的微笑,神情凝重地說:“見了
夫,問聲好。”
藍寶珠飛身跳下,腳剛踏民房,四名警察便放下長槍圍捕過來。這時,樓頂上立刻傾瀉過冰雹般密集……
藍色妖姬第21章:生死情未完,請進入下一小節繼續閱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