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藍色妖姬第21章:生死情上一小節]的子彈,破碎的瓦灰飛濺起來。寶珠知道孫狗兒已經喪生,心神一亂,雙臂被兩名警察捉住,她怒叫一聲,雙腳齊飛如張翅鴻雁,把兩名警察踢到屋下。手一撸
,抽出藍寶石短刀,身
一旋,寒光閃作弧形,另外兩名警察被割斷喉嚨,慘叫著倒在房上。寶珠輕燕般跳下房,剛要奔跑,不料,窄巷兩端突然站起一排士兵,黑壓壓一片重疊的人牆。寶珠飛身跳進民宅。知道再難逃
了,掏出警長贈送的手槍,把彈卡卸下扔掉,她想把槍支分解,因來不及了,眼看院門被推倒,湧進蝗群般的士兵。她把槍投入糞池,像抛掉了自己的心一樣悲痛。她翻身再次躍牆,左
卻中彈,身軀一震跌落下來,一群士兵蜂擁而上。
“這娘兒們有功夫,我來。”一名軍官模樣的關東大漢,把槍扔給別人,卷起
袖,走過來說:“咱也是響馬出身,聽說當年龍首山有倆武功超群的美人兒,我總想比武招
的事哩!活該你撞到我手裏……”他話沒說完,
膛上中了寶珠飛擲過的短刀,因力量極大,只露出刀柄,眼見不能活了。
寶珠的四肢被士兵們按住,再也動彈不得,這時,她看到數名警察走進來,都懷著驚恐好奇的心情去看寶珠,紛紛議論,多是輕薄言語。寶珠咬牙閉眼一聲不吭。
一名警官看看院子說,“咦,這不是李老頭的家嗎?他幹啥不出來?”
屋內的燈亮了,門輕輕打開,一個披著黑警服的駝背老頭兒走出來,說:“大家辛苦啦!拿住藍
妖姬了吧?”
“這是誰?”一名小軍官問。
“監獄看守李志和。”警官回答。
“
個巴子!”小軍官上去就是一嘴巴,打得李志和一個趔趄,“女飛賊跳到你家門口,你他
袖手旁觀,虧你還是吃官飯的!”
“我不敢出來呀!”李志和滿腔賠笑,“我一個老棺材瓤子頂啥用?”
警官忙走到軍官前耳語:“他閨女是你們團長的相好。這老東西是大獄裏的牢頭兒,又
又滑,沒人敢惹,算了吧。”
李志和回屋拿出一條嶄新的“綁
”,走到斜臥地上的寶珠面前說:“我給你包紮一下,
受傷,可不是鬧著玩的。”他動作娴熟,纏裹好後血便止住了。寶珠感激地看他一眼,被幾名士兵放在
板上擡走了。
藍寶珠被關押在奉天最大的監獄內,她料想不到看守竟是李志和。老看守很同情她,常打開窗口,說:“姑娘,你流血過多,身子虛,想吃啥,就跟我說聲。”
寶珠坐在草墊上,倚著牆腳閉目不語。獄燈昏黃,象幽暗的冥火。灰黑的牆壁上遺留著枯幹、褐
的斑駁血迹;地皮
,空氣發黴,鐵窗外偶爾吹進新鮮的氣息,但似乎有
血腥味兒。寶珠入獄整整一天,尚未提審過,也沒有獄醫來檢查、醫療她的槍傷。她不能站起來了,左
如灌鉛般沈重,陣陣劇痛如尖刀剜心。
骨被打碎,打斷了一根筋,她知道就是醫好也成了半殘的跛子,想起武功已廢;想起東方鴻飛!想起人們常說的“郎才女貌”,心中一陣酸楚。
老獄卒給她送來一碗熱湯面,裏面居然還臥個
蛋。說:趁熱吃吧,一會兒就要過堂了。“不由地歎口氣,望著寶珠俏麗的面龐,又說:“年輕輕的,就毀在這一身本事上了。你的名字我早聽說過,說你們是匪我不信,爲非作歹的事你們不幹。
我是個光棍漢,常和屋後面的‘和聚興’孫掌櫃喝酒,別看他其貌不揚,可是個熱心直爽的漢子。“”他咋樣啦?‘寶珠雖知孫狗兒多半身死,但還是存有一點僥幸。
“死啦!臉被打得稀爛,就甭提身子了。想不到孫金龍是身懷絕技的隱俠,光死在他雙槍下的東北軍就有十幾名。”
寶珠悲傷地望著打住雙
的鐵鐐,猛揚起臉,不使淚
滾出眼眶。她想:軍警口口聲聲喊著“藍
妖姬”,必然是在潛回奉天時被抓住疑端,緝拿的是她,但牽連了孫狗兒和諾多弟兄,後悔、哀痛還有什麼用?
“姑娘,如過堂後你能押到別的監號,
命就許能保住了。”
“這裏……”
“是死囚。無數死犯都是從這兒走的。晚上見吧。”他偻著腰走了,動作緩慢地鎖上牢門。
寶珠獨囚一室,仿佛身旁圍著無數鬼魂,都
衫褴褛、蓬發垢面,滿身血汙。
不由得覺得慘慘
風寒徹骨內,心裏發怯。她看到對面牆腳,好像有用血寫的一行字迹,爬過去看,因時久字迹模糊了,但細看尚可辨認:陳六子民
二十四年八月甘二日歸神位。她開始搜尋死鬼留給世間的筆迹;用指甲摳的;銳角刻劃的;鮮血塗抹的,各式各樣的方法留下各種類別的精神。有粗野的、猥亵的、抱憾及豪放種種。內容無非是“老子二十年後又是條好漢”、“爺爺做鬼也風流”、“下輩子還當賊”、“爲俠殺人九十九,偏差張作霖狗頭”等等,最使寶珠入目心驚的是兩行娟秀的血書,血盡管變得烏黑,卻像跳躍著的火苗舔著她的心。
“無限恩情無限恨,做鬼亦思花燭春。”
這句無名氏的遺句像是寫給寶珠的,這人臨死之際,傷心的是情,抱恨的也是情,悲壯而淒苦。想起鴻飛,不由得淚下。
她不畏死,腥風血雨的生涯,把
命看得極輕,但與鴻飛相識並愛戀後,不僅格外地注重容貌,也變得懦弱起來。在奔回奉天的途中,自車窗看著開放在綠野上的鮮花;金子般的陽光;地平線上瑰麗的落日景
……她曾托腮遐想:到南方後,要和他牽手登山遊玩,采撷山花讓他給自己戴在鬓旁,偎依在那溫暖的闊
前,說:“我好看嗎?”……她的心又漸漸地冷下來,自己若僥幸能活,也不過是個跛腳女子,哪裏還配得上英俊的郎君?她撫摸著腫成小鐵桶似的傷
。
下午,便有四名挎短槍的士兵來提審寶珠,把她擡在擔架上,用一輛囚車拉走。
東北境內,治安和司法全部掌握在軍隊手裏,政輔于軍,兵大于法,都是張家小朝廷天下。審訊藍寶珠的是兩名中級軍官,主審的警方要員坐在一旁,不過是個擺設。
一位滿臉虬須的軍官爲震懾住寶珠,先把手槍拍在桌上,用殺氣騰騰的目光逼視良久,見寶珠很安詳地坐在椅子上,閉著眼像睡著一樣,勃然大怒,說:“藍寶珠,審不審你都是他
的一個樣,你這些年,殺了我們多少軍官?單憑昨天,胡營長就被你殺了。他是我的左膀右臂。
的,你招也是死,不招也是死!”
“讓我招啥?”她很平靜。
“供出你們的余
!”
“只剩下我一人了。”
虬須軍官再要發怒,被一個長相清秀,像是文職的年輕軍官製止住,慢慢走過來,神態平和地說:“舊帳甭提了。少帥曾說過,要饒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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