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春樓妓院後院牆下,沒有劉十牌的屍
,地上只余一灘血迹。東方鴻飛詢問打更巡巷的,都說沒有見到什麼屍
。
東方鴻飛悶悶不樂地回到警察廳,先拆卸手槍用油擦拭,又把
物打好,只等察覺風聲逃走了。這時,趙霄九走進來,望著桌上的槍說:“擦得好亮。東方兄一定是用過槍了。”
本來滿臉倦
的東方鴻飛,猶如冰
澆頭,立刻清醒,知道槍身沒有擦淨,尚存油漬。把槍揣進腰,問:“有什麼事嗎?”
“東方兄的精神太緊張了,其實大可不必做庸人自擾。”趙霄九別有意味地一笑,問,“昨夜眠于何
?”
自從趙霄九爲東方鴻飛“解圍”後,警長對他就另眼看待,也增添了信任度。
他坦然一笑,反問:“你是怎麼知道的?”
趙霄九說:“萬春院的老板王德興和葉念秋交厚。葉念秋是那裏的常客。最近不去了,據聞是有了暗疾。你剛踏入萬春樓,他就知道了。而且還捅到了楊廳長那裏。”
“這又是怎麼知道的?”
“四姨太打來電話,偏巧又是我接的。她一酸二怨,斥責我不該讓你到那地方去。”他說著,忍不住笑起來。
東方鴻飛有點尴尬,打量著
著鮮豔的小文書,
去警裝,穿上筆挺考究的西服,頭發精心修飾過,戴一副金絲眼鏡,越發襯托出那張俊秀的面龐,完全是個新
的洋學生。
他接著說:“四姨太讓你今天去她家打牌。”
“楊廳長在嗎?”東方鴻飛問。
“在,葉秘書不在。”
“三缺一,你填秘書那個缺吧。”
趙霄九辨出弦外之音,坦坦蕩蕩地說:“我得罪了葉念秋,正如張弓于無翅之雀,刀屠于束縛之羊,只好坐以待斃。能不找個靠山嗎?”
“有我在,他不敢動你。”
趙霄九不以爲然地搖著頭,說:“東方兄不敵葉念秋。危機暗伏,換句話說,‘禍不遠矣’。”
東方鴻飛有些惱火,把一支煙狠狠揉碎,目光變得冷酷起來,問:“你把話說明白些。”
趙霄九並不著急,慢條斯理地說:“明人不見暗蜮,而暗蜮卻傷明人。東方兄無心織羅,葉念秋卻有意設網。你不會時時想著他,但他正相反。他是廳長的形影,正譬如宦臣,進讒言百,而得一,就夠你受的了。有個典故,叫‘管仲病榻論相’。
管仲臨終之時,遺囑齊恒公遠小人,說出三位大
似忠的人來。
齊恒公問,你平時爲何不說呢?管仲回答,這三人比如是
,我築堤能防。我一死,這堤壩就沒了,能不泛濫橫流嗎?現在東方兄義釋車夫之舉,是瞞不過葉念秋的。上次,咱只是做緩兵之策,他是先避退而伺機,想置東方兄于死地而後快。
這只是其“我討厭葉,可彼此並沒有血海深仇啊!”
“東方兄罪罰其侄,還不夠嗎?俗語說‘小人常記怨’,把針鼻看成車輪,必將日倍索還。他和範家交往深。通權術、能思變,正如八爪烏賊,舒軟膠攻,噴濃墨遁;四爪于官場,四爪于黑社會。四姨太好翰墨,葉便投其所好,而東方兄卻遠女人,持節保廉,日久,四姨太便由怨轉恨。自古女人一瓣香
便如三尺龍泉。你萬春樓一行,而且宿得是‘雪裏紅’,自然是得罪了她。葉念秋見縫下蛆,四姨太枕畔吹風,天長日久,‘紅人’也會變成‘白人’。楊廳長的禀
你是知道的。這是其二。”
“還有嗎?”東方鴻飛暗暗歎服。
“以東方兄德才智勇,本當早就推升。可如今仍是個小小的警長,你明白其中的道理嗎2”
問楞了東方鴻飛,對這一點,他從來沒有認真地想過。問:“是葉念秋作梗?”
“沏壺茶,潤潤喉吧。”趙霄九走出去,不一會兒,便提著瓷壺回來,先給東方鴻飛斟一杯,喝了口
,說,“才大壓主嘛。官場之道,我還略知一二。‘曲如鈎,反封侯。直如弦,死道邊’。
這古謠就甭說了。有你東方鴻飛,楊廳長便可消閑,譬如你當了副廳長,那下面還得有個‘東方’才行。如今官場黑暗,大家各抱地勢,鈎心鬥角,卻又互相依靠、利用。缺去一角黑暗,便有光明擠進來。這不行。每個和尚都偷情,寺院反而甯靜。這叫
混魚兒多。“”這麼說,官場就沒有廉潔奉公的人了?“
“一代英君一朝清,一點螢光一寸明。你東方兄的手下,至少還是有幾位以公心爲大的吧?”
東方鴻飛歎息著說:“我怎麼不知道官場肮髒、黑暗?說粗俗些,官場不如風月場。婊子燈下賣肉,這恥辱也就沒了。官場的權貴摸黑兒……”他不願再說下去,看看懷表,“出去吃點東西,跟我到廳長家打牌去。”
兩人便裝步行,串街走巷,春日融融,陽光金黃,照透
臆而驅盡暗翳,使人感到心室寬敞、亮堂起來。
“霄九,四姨太好作待,她對你若有好感,常招物爲題,當場詠出。你有把握嗎?‘凍方鴻飛問。
“還能作兩句打油詩。比如,”他指著一個倚在牆腳下討乞的老女人,“女兒牆,好堂皇。女兒牆下蹲老娘。女兒本是老娘生,老娘到頭沒有糧……”
東方鴻飛沒有聽完他胡謅的詩,慢慢地走到老乞面前,掏出一把銅板,扔在破籃子裏。老女人傻了眼,忙跪倒,把灰白相雜、亂蓬蓬的頭磕在地上。
“別。”東方鴻飛連忙扶起她,說,“到北城關的普善堂去吧。這棉襖該
下來啦!”雖時值春夏相交,但天氣卻格外熱,老女人仍穿著肥厚、破舊的棉襖。他又看到,老女人的耳朵少了一只。隨便問:“那耳朵是怎麼掉的?”
老女人目光呆滯,望了他半晌,神情木讷地搖了搖頭。萊
的臉沾著不少塵土。
“走吧。”趙霄九拽著東方鴻飛,“你救不了天下窮。”
東方鴻飛長長歎口氣,說:“這老女人年輕時是很漂亮的,老來竟落到這步田地。”
走出幾步後,趙霄九說:“警長的眼力准。”又戲谑地說,“東方兄也是個情種。”
“好慘,那耳朵是被人割去的。”
楊按虛住的是一座前朝王爺的府宅。磨磚對縫的院牆雖高,但幾棵古柏仍是不甘寂寞地伸探出來,遠望猶如青龍頭;門前蹲踞雄師,腳踏無數小獸;高階大門環,飛檐翹鬥,遺存著昔時的風範。
按後門鈴,侍衛打開小窗,見是東方鴻飛,忙打開深重的大門,畢躬畢敬地問:“東方警長,這位是……”
“廳裏的,趙霄九文書。廳長在嗎?”
“在。請在客廳稍候。”侍衛走了。
“廳長的車怎麼開進來?”趙霄九環視著豪華的客廳,每一件陳設都具有古韻,顯呈主人的風雅和富綽。他明白,這都是……
藍色妖姬第8章:宦海風月場未完,請進入下一小節繼續閱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