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七日。
當mtv的服務小把我叫醒時,我才發現電影已經放完了。揉了揉惺忪的眼皮,和那位頭發卷卷的小
擠出一個發窘的傻笑,走出了那個讓我睡了四個多小時的小房間。
洗了把臉,清醒之馀,才想起剛才看的片子是“教父第二集”。真搞不清楚是片子太沈悶,還是自己太累,竟然睡得人事不知,片頭都沒完就夢了周公。
寒假放到今天已近兩周了,這幾天好像都是這麼糊裏糊塗地混掉的。失眠成了習慣,上周每天晚上都對著窗外的夜空發呆,直到快天亮之際才阖眼。昨天晚上也睡不著,只是今天社團有事,若早上才上,一定會睡到傍晚。好不容易捱到五點半公車發頭班車,才出來市區混時間。
走出mtv時是早上十一點半,天空一晴如洗,陽光照得我睜不開眼睛。忠孝西路上擾嚷的人群和擠成一團的車輛,給我一種頗怪異的不協調感。早上進mtv時是六點,那時候街上尚是一片冷清。延續的感覺形成了斷層。站在哈帝漢堡門口,我呆了半天,才把那一份無所適從的感覺定了下來。
在學校旁一家面攤胡亂吃了碗不知名的面當午餐,看看表才一點,社團集訓是兩點半,只好先去了,也可以在學校找個空教室睡他一覺。
我們活動在二年三班教室舉行。原以爲這麼早一定沒有人來,不料隔大老遠在走廊彼端,就聽到裏面傳出了人聲。聽口音就知道一定是社長,好重的客家腔。
“嗨!小凱!這麼早就來啦!”果然∷小達社長、希特勒、另有一個女孩子,生面孔。
“反正也是閑著。”
“給你們介紹一下吧!”社長把我拉到身前,指著那個眯著眼睛笑著的女孩說∷“這是北一女高二演講社的學姊,她叫陳家祯。”
叫陳家祯的向我點了一下頭,微笑地看著我。
“這位是我們學弟,叫做董子凱。”我也點了個頭。
“小凱來得剛好,”希特勒說∷“寒訓的課程安排可以問問他的意見……”
“待會兒吧!我想睡覺。”我打斷希特勒的話,自顧自的找了個空位子,趴下夢周公。
“小凱,不舒服嗎?”社長問。
“沒有。”我咕哝著回答。
“他有點怪耶!”希特勒說。
我們說唱藝術社這次“寒假相聲及舞臺表演技法集訓”是和北一女中演講合辦。課程一共有六天∷頭三天是一個長期從事舞臺工作的老師“趙炎”來作基本的指導,接下來三天是給我們分組練習有關相聲段子的撰寫及表演。依我看來日子是短了點,只有六天,要從無到有的寫出一份相聲段子,再加上練習及表演,說實在成績是蠻沒看頭的。不過這一連串的訓練,也真的給了我們一套頗紮實的基礎,讓我們這些舞臺門外漢得以一窺表演藝術之堂奧,老實講收獲也算頗多。當然,更重要的,這次寒訓也讓我們更接近了點,也讓我們認識了不少人。
二月十八日。
寒訓的第二天。在趙老師的要求下,我和小光上臺表演“好”。雖然段子有點兒忘了,不過效果還算差強人意。趙老師以我倆的表演爲例,詳詳細細地解說了表演一段相聲,哪裏該有動作,哪裏要加強語氣等技巧。尤有甚者,他還即席背下了小光的詞,和我又表演了一次,身示範“逗”的表演;接著又用我的詞,同剛才一樣,和小光也走了一回,教大夥兒如何“捧”。
這學期說唱藝術社上課情況不算很好,魏老師有來沒來地,加上小達把大部份精力都放在小光和我身上,老實說大部份社員都缺乏確實訓練。不過,要是和北一女的比起來,我們還算是有功力的了。演講社那一堆根本就沒受過什麼訓練,相形之下,我們說唱藝術社大大強過了她們。
我好奇地問希特勒,她們“演講社”爲什麼不好好“演講”,學相聲幹啥?希特勒笑道,演講社要說真正在演講方面的能力可算一塌糊塗,她們社團的走向是訓練上臺,至於上的是什麼臺,演的什麼講,那可要看每一屆社長自己爽。她們社團分成好多個小組,有的學新聞采訪及播報,有的學詩歌朗誦,甚至有的小組還撈過界,搶北一辯論社的飯碗學打辯論賽。希特勒說既然如此,學相聲又有何不可?
希特勒又言道,她們的社長,就是那個阿祯,和小達他們原來就認識,所以在說唱藝術社的經費不足,及人力有限的情況下,才邀請她們來合辦,說是如此才符合經濟效益什麼的。加上臺北市高中專門講相聲的社團只有我們一個,故多找些“同行”,以後發展也容易。據希特勒說,以他所知,只有基隆女中的相聲社也是以學相聲爲“正業”,只是一直聯絡不上。所以還是先打好和演講社的基礎,以後再繼續求發展。
二月二十日。
寒訓的第三天。趙老師詳詳細細地解釋了這學期魏老師未講清楚的“相聲廿二種技法”,每種技法他都會援引一個段子爲例,一人扮捧逗兩角地表演給大夥兒看。這手功夫真不是蓋的。
據趙老師自稱,他所屬的單位是“京華曲藝團”,希特勒說這個團以前是“漢霖說唱藝術團”的一部份。漢霖的團長姓王,他和魏老師的“龍團”是死對頭。所以雖然京華因爲和漢霖有糾紛而拆夥,希特勒還是私下告誡大夥兒“別給魏老師他們知道我們找京華的人”。
二月二十一日
寒訓的第四天。今天課程的進行是分組討論,靠腦力激蕩的方式練習撰寫子。
也許是男生比較會搞笑,或者是我們受訓較早,比起北一的來說,大部份的點子都是說唱藝術社提的。不過話又說回來,她們女生的敬業精神著實強過我們,無論高一高二都一絲不苟,有問題就問,不理想的地方便用心推敲。不像我們有些散漫∷小光一直說笑,希特勒講不到三句就和女生打屁,而我則有些心不在焉。
二月二十二日。
寒訓的第五天。我們練了一下午自己寫的段子。我和小達一組,寫的段子叫“談流行”,說實在這個段子雖然是我主筆,但倒是小達比較喜歡它。
課程結束後,我走到學校門口搭公車回家。這時北一女那個社長阿祯也在站牌上,她笑笑地問我要去哪兒?我說道沒事幹要回家,她便說咱倆找個地方聊聊怎樣?於是我們便去館前路的肯德基。
阿祯是一個瘦瘦的女孩,她笑起來的樣子每每令我感到她似乎很高興。作爲一個社長,她也許欠缺一點威嚴,但說真的她做事很認真,而且對大夥兒也很溫和。無形之中,我已對她頗感近。
我倆在肯德基中找了個偏僻的位置坐下,她點了一杯七喜,而我則點了杯咖啡。她問我一些社團生活之類雜七雜八的問題,而我則問她有關演講社的一些狀況。她今天穿著便服,但不知爲何,我總感覺到她……
挪威森林第7章 荷花池之夢未完,請進入下一小節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