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承德來的電報拿在手裏,雖然只有短短的幾行字,但我深知這份電報的分量,它是一個女人沈甸甸的愛和深情的召喚。可是,我當時的心情也絕對不比這份電報輕松,相比之下,顯得更加沈重。
去還是不去?
真是到了一個抉擇的關口。
我可以不去,那樣的話,我們之間的故事就會結束了,隨著時間的流逝,一切都會很快地被人們淡忘。
過幾天,雅抿回來了,我們照樣是一個完滿的家。我可以悄悄地把這段感情藏在心底,沒有人會知道。在兒子面前,我仍然是一個好父;在妻子的眼裏,我也還是一個好丈夫;同時,我在劇團裏的位置和工作也不會受到絲毫損傷。
可是,我甘心這樣做嗎?我能這樣做嗎?
我對劉曉慶有過諾言,男人說話要算數的。我口說過,不管在任何時候、任何地方,只要她需要我,我就會立刻趕到。
可是,爲什麼我又猶豫了?難道我不是君子——“一言既出、驷馬難追”?難道我不應該馬上飛到她的身邊嗎?
我去團裏請假。
團裏的老同志畢竟久經沙場,這種小把戲,在他們眼裏簡直幼稚得不行。
可當時我卻想得很簡單。
由于團裏領導聽到了一些風言風語,或者說出于對我的愛護,他們沒有准假,雖然我的理由也是冠冕堂皇的,說是北京的一個攝製組讓我去試一下角,可是,只要一提到北京,他們就會把這件事和劉曉慶聯系在一起。所以,毫無疑問,他們沒有開綠燈,借口說,團裏、支部還有工作需要你來做。其實,他們要表達的意思已經心照不宣了。
回到招待所,接到打來的長途。因爲劉曉慶同時向佳木斯也拍了一份電報,
打電話過來問是怎麼回事兒。
我真想跟實話實說,可是身邊有很多人,不便開口;二來,我也想到,當時在母
的心裏,沒有任何人可以取代趙雅氓的位置,因爲她在
眼裏是個勤快、善良、善解人意、孝敬老人的好媳婦,而且,她還爲陳家生了一個兒子,一個傳宗接代的兒子。這一切都使趙雅氓在
心中的分量非同一般。
我向撒謊。
在電話裏疼愛地罵著我。
中不是有句老活一一一“知子莫過于母”?
我完全可以把我請假未遂的情況彙報給劉曉慶,想必,她可以理解,也不會太傷她的心。可是當時的通訊並不像現在這樣。到有大哥大、bp機……
她住在北新橋一位老同志的家中,和她聯系是非常困難的。而且,她在北京只信住兩天。
我拿著這份電報,真是坐立不安,夜不能寐。
晚上,一個人呆呆地坐在家裏,一點睡意也沒有,透過窗戶,看著挂在天上的月亮。
那天還是上弦月。
我不由得想起哈爾濱的月亮、丹東的月亮、鳳城的月亮和招待所三○九房外的月亮。
真是左右爲難!
隔天,我就寫了張條子,擱在團領導的桌子上,說:“家裏來電話,母病危,我得趕回佳木斯去。”
那時真是,怎麼連這種借口都說得出來?
我一直認爲自己是一個孝子,可是,當今天,我的母過早離開我的時候,我想,也許是對當年我拿母
病危作借口撒了無數謊的懲罰吧!也許是因爲我的詛咒,母
才損了那麼多的陽壽。
哼,還說自己是個孝子呢!
當時的我就像著了魔,不知爲什麼,行爲總是在和理發生沖突,也不知爲什麼,當你做出決定之後,心裏仍然會出現很多障礙。
當我拿了車票准備登上開往北京的火車的時候,卻遇上了我的一個朋友。雖然我已經決定要走了,但是我拉著我的朋友的手說:“走和留對我來說都很困難,我真不知如何是好。”
我的朋友張某某至今還記得這一幕。一九九七年我回長影爲《飄雪》做後期的時候,他還跟我提起過這件事。
可是我的猶豫和自責並沒有挽留住我的腳步。我登上了開往北京的火車。
雖然我從長春一直站到天津,兩只腳不停地挪動著,畢竟,連續站十幾個小時也不是一件輕松的事情。可是這一切都沒有難倒我,我依然興致勃勃地、義無反顧地,按著她的召喚,奔向她的身邊。
到北京後,我找到了“我們的家”,老伊告訴我,劉曉慶已經走了,去了承德。我二話沒說,又搭上一班開往承德的列車。
《我和劉曉慶——不得不說的故事》劉曉慶發來電報在線閱讀結束,下一章“大通鋪”更精彩的內容等著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