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塗雷與妖狐對耗有一個多時辰,虎王護身法寶雖然依舊輝明,可是光圈已逐漸縮小,光中人、獸個個現出受了緊束壓迫神氣,狼狽已極。塗雷心正憂急,忽想起適聽地下震響,早該崩裂,此是妖狐致勝要著,如何久不施爲?運用慧眼一望,妖狐已在法臺之上現身,通火煙籠罩,不住在臺上手舞足蹈,運用妖法,神態頗現惶遽,好生奇怪。暗忖:“師父曾說過,顔虎等決無一失。照著目前形勢,自己不來,非糟不可。如應爲自己解救,何以嚴囑不許前來?如說不是,豈非沒有算准,萬無此理。地久不裂,妖狐勝而發急,莫非有人暗中相助,破她妖法不成?”塗雷想到這裏,再定睛往下一看,虎王等懸身之
,重光阻隔,不能透視。四外地皮卻在暗影中微微起伏,宛如波
閃動,隆隆之聲出自北面,時起時止。這才恍然大悟,果是有人暗中相助,只要挨過時刻,全數
險。師父早已離洞他出,必是他老人家無疑。不由寬心大放,膽氣一壯。塗雷仗著
嬰從師,名是師徒,情逾父子。平日塗雷只要不犯規條,有甚爲難之事,多得愛憐,終于曲允。此時如見身受危難,必無坐視之理。
塗雷起初專心保護虎王,同禦患難,謹慎從事,本無輕敵之心。今見虎王等這樣難支,五行之厄已然身受,何苦多受活罪?心想:“莫如趁著師父已來,冒一點險,將隨身所有法寶全施出來,暫代自己抵住玄之氣,用飛劍直取妖狐,一擊不中,即時飛回,瞬息之間,料無差池。能斬了妖狐更妙;如果不能,自身再陷危境,豈不把師父引出,當時就可破陣除妖?”塗雷主意打定,暗將師父所賜幾件法寶一齊放出,抵住戊土之氣,緊跟著身劍合一,電射星馳,一道白虹直朝法臺上妖狐飛去。出時仿佛耳聽師父急喊:“雷兒不可魯莽!”因是去勢迅速,未及理會,劍光已經飛到臺上。
妖狐陣法運用,忽然不能如意施爲,先頗疑心有人暗中破法,甚是焦躁。嗣見全陣無恙,又覺不似,以爲自身功候尚欠,五行並用道力不濟,並無人在側暗算,漸放寬心。仇敵已現敗狀,只不料在中央戊土之氣往下一壓,五行合壁,立可收功。不料偏被劍光阻住,不能下壓。正想設法將塗雷引開,一見塗雷飛來,大稱心意。知他得有玄門真傳,仙劍神妙無窮,急切間難以傷害;又怕清波上人厲害,恐結仇怨。忙即運用玄功變化,裝作抵禦,先噴出一口濃煙,護住法臺,暗使幻形之法,留下一個假替身。本身卻從煙霧中隱遁,乘隙飛向虎王等上空,將內丹真元放出,化爲一團彩霧,圍住那座黑山,往下壓去,塗雷所遺諸寶,不比仙劍有人運用來得神妙變化,抵禦之力本就稍差。這一來,戊土之氣益發加了幾倍力量,護身寶光抵抗不住,漸漸被它壓低下去。虎王等如何禁受得了,當時只覺全身壓力重如萬斤,五面俱被迫緊,七孔堵得連氣都透不過來。白猿、黑虎俱有道行,還可勉強支持,二猱和虎王已是頭暈眼花,腦脹慾裂了。
說時遲,那時快,這裏正在危急,塗雷已將法臺上妖煙驅散,但不見妖狐蹤迹。方疑已被遁走,百忙中猛一回顧,見狀大吃一驚。知道上當,忙即飛回救護時,妖狐早料及此,手揚,又是滾滾青林排山倒海而來。塗雷只得迎敵,而身爲乙木所阻,四外妖煙厚密,不得近前,只見寶光緩緩低下,什麼也看不見。料已情勢奇險,急得怪叫連聲,直喊師父,只不見答應。心想:“師父決不會如此漠視,必是存心磨練自己,暗中救護虎王,莫要上當。”口裏仍在急喊,暗中卻在運用慧眼注定前面。果然待不一會,那幢寶光忽然全數斂去。他知這兒件法寶俱非尋常,妖狐更收它不去,妖煙雖然厲害,可是壓逼愈緊,光華低下得越慢,至多人受傷害,法寶決不會消滅。並聽師父說,白猿道行頗深,危急之時必將所煉內丹拼命救護虎王,哪有如此容易?方尋思間,猛覺圍身妖氣減退甚速。塗雷也真機警神速,這一來,料定師父暗地施爲。算計妖陣已破,更不怠慢,恨極妖狐,惟恐漏網,念頭才轉,反正妖氣銳減,已阻不住自己,忙即運用玄功,徑往適才妖狐現身之
飛去。
剛飛出不遠,忽然眼前光華大放,明如白晝,當頭又現出一圈光華,陣中各妖煙似
一般直往圈中飛來。光華照
,正瞥見妖狐面容慘白,手中掐訣,業已離地飛起,倉皇慾遁,身後似還有一黑影相隨。塗雷哪肯容她逃走,不問三七二十一,催動劍光,電馳般飛去,恰值妖狐剛巧遁起,妖陣已破,對面又有仙法禁製,異寶當頭,惟一活路,只有妖人所傳邪法。她哪知另有妖鬼要收漁人之利,乘機奪她內丹,已然冒著奇險,飛臨身側。妖狐一見劍光耀眼,嚇得亡魂皆冒,知不及逃遁,不顧本身,忙把內丹噴出時,劍光已繞身而過,腰斬兩截,落在地上。
塗雷見妖狐頭前星光一亮,知是內丹。方要指揮劍光圍收,倏地震天價一個大霹雳打將下來,雷火飛射中,同時眼前一暗。一片黑影如烏雲流天,電逝而過。跟著一聲厲嘯,由近而遠,妖氛邪霧一時俱盡,再找那團星光,已無影無蹤。當頂光華已隱,師父不知去向,只剩虎王委頓虎背,人、獸仍被自己劍光法術托住,相倚相伏,喘息不已,頗爲狼狽。料知妖狐元神逃走,方慾飛起查看,金光閃,清波上人自空下降,塗雷忙即拜倒。上人也不答理,滿面愠
,走至虎王身前。塗雷以爲師父定怪他違命前來,那些法寶必已代己取去。好在除了斬妖,並未誤事,毫不害怕,仍照著往常淘氣神氣,笑嘻嘻趕過去,將劍光法術一收。虎王等緩緩落到地上,護身白氣依舊圍繞。
上人始終不睬塗雷,只對白猿道:“你多年聽經,本可身入佛門,因以前連犯貪嗔,幾乎誤了前途。適才緊急關頭,竟能舍身救主,既應大劫,又可挽蓋前愆。雖難重列禅師門下,從此勉力虔修,總可于玄門中尋求正果。只你今日真元受傷大甚,不能還原。幸是有成竹,一心盼我救助,不曾逞強自收;適才又仗我神雷迅速,妖鬼不敢多起貪心,才得保全,未被攝去,尚是便宜。現在先代你將真元凝聚,另賜仙丹一粒,回去再靜坐修煉數十日,便可複原了。”白猿含淚拜倒。上人忙將它止住,吩咐盤膝閉目,甯神端坐,不可著相。上人張口一吸,白氣便有一頭緩緩飛人口裏,漸漸吸盡,也閉目端坐,默運玄功。過有片刻才起身,伸手朝白猿頭頂一指,命門忽然裂一小縫。口張
吐出酒杯大小的一團晶光,載沈載浮,螢螢流動,似要往上升去。上人戟指大喝道:“大膽嬰兒,妄離母
,還不歸竅麼?”隨說手一揚,風雷之聲隆隆大作,晶光被迫緩緩往白猿頭上飛落。上人將手一合,頭便回……
青城十九俠第46回 折同侪 古鑒識先機 遇異人 飛刀殲醜類未完,請進入下一小節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