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當下二人同去地底法壇,先將戊土禁製收去。然後出來將二個死人的劫灰遺蛻就地埋葬。秋雲本未斷絕煙火,洞中另一土室之內藏有食物,二人忙了一夜,天明俱覺腹饑,各自吃飽,重商以後怎辦。
秋雲自知來日大難,尤其師父和仇人十分情重,至死不悟,一旦歸來,必不甘休。就此舍去,投到桑仙姥門下,又覺問心不安,異日還要應誓遇禍。超群偏又情有獨鍾,死不肯舍,怎麼也想不出主意。二人守在一起,彼此纏綿難舍。直商談到了次日過午,秋雲終是心軟情癡,自覺超群爲她舍死忘生,備曆險阻艱難,就此分手,委實對他不住,迫不得已,告知超群說:“昨來山主以前同門師弟妖道景文通,曾想搶奪先師所留法寶,逼著山主指明藏寶所在。尤師姊和我表面故作不知,暗中行法發動土洞禁製。妖人還沒到達寶穴,便爲戊土真氣所傷,逃了回來。以爲山主故意給他當上,爭鬧了一陣,忿忿而去,看那神氣必不甘休。我與法遺物誓共存亡。妖人未露本相時,山主把他認作心腹死
,已略說了此間虛實。現時洞外桑林准備陷害桑仙的陣法我已收回,卻把所有禁製法力悉數用在防禦上面。少時再把東山坡土洞封閉,除你我用那乙木之寶前往,本來外人休想妄入一步。無如此中妙用和往來門徑,妖人知道好些,他又受過一次挫折,必定大舉來犯,多少總有攻陷之法,不可不防。我就住在你家,也必須等這妖人來過之後,或是誘他入伏,就此除去;或是不令攻人,並假裝山主已然複原,行動自如,恨他昨日要挾,不與相見,卻命我們對敵,施展師傳法寶,使其知難而退,不敢再來。去此一害,始能定局。
“但是這厮昨已受傷,來時難以預測。你如真個想念我,我傳你進入後洞之法。到時你這裏卻不要來,以免萬一我在地底參拜,不知你來,你于無意中入伏;或因情急抵禦,妄用乙木之寶破去我的禁法,彼此有害。可仍去東山坡上洞以內,照我傳授入門,先將禁製複原。然後用手撫按壁間晶鏡,高聲三呼‘秋雲’我便到來。如仍不至,便是我在地底行法參拜,你可在榻上坐候,我拜完真靈也就來了。”
“這次你于桑仙建功不小,回去可代先師解去以前嫌怨,此行經過不妨明告。她還不知山主與同妖人合謀,在此種植桑林,暗設惡毒陣法,准備煉成,便派尤師姊前去誘她來此人網,知我撤去,必然高興。她本愛我,也許能有兩全之法,使我早日離開,無須在此看守。我極感你深情,尤其是你雖愛我,而存心至誠,不涉一絲庸俗兒女之念,更爲難得。照你根骨爲人,將來你我同歸桑仙門下,共登仙籍,大是可望。我孤零一身,又何嘗不願你在此厮守?但你家有老
,獨子鍾受,背
私出,爲一女子千裏迢迢犯此奇險,已非人子之道;再如流連不去,使父母驚優,你固難逃不孝之罪,我也問心不過。桑仙行迹詭異,脾氣古怪,常人不知就裏。萬一父母爲了你,多生疑慮,向她追詢,鬧出事來,如何是好?如真愛我,必須速回。這也是我命苦,多生磨折。假使尤師姊不死,或是那三枚金丸全在,也可用它封閉寶穴、遺
,無須留此防守,偏都出了差錯、人事無常,此後吉凶還不能逆料呢。”
超群被她以大義責難,想起家中父母和桑仙姥情爲人,頓生顧慮,歸心似箭。沒奈何,和秋雲握手依依,忍痛言別。秋雲眼含情淚,
自送出後洞懸崖之上,才行分手。超群先藏起那枚金丸,秋雲雖屢屢盤诘,超群因爲自己一時私心,害得秋雲飽受磨折,惟恐說出實話,秋雲怪他,只說:“那晚取出金丸的是另一人,本與桑仙姥無關。我結納桑仙姥,一切俱是此人所教。現時此人雲遊在外,歸期無定,遲早必能珠還。暫時雖拿不到,決不致被桑仙姥得去,爲你師父異日之害。不過桑仙姥並不認識此人,你如去我家,見時不可提起,恐惹出事來。”秋雲雖覺與以前所說不符,一則愛情正深;一則又知超群以前毫無法力,不知此寶妙用;況且失寶之後才行相遇,以前雖然見愛,敵友未分,難免心有疑忌,未全吐實,也是人情。超群又把
子臨終所教的話選了些來編謊,秋雲也就信以爲真。
超群走到路上,才想起不該騙她,無如話已出口,無法挽回,真要說了實話,也許她寒心翻臉,故爾幾次想要返回去,俱都慾行又止。後見路越走越遠,覺著若是二次去時再把金丸帶去,作爲取寶之人已回,越將謊圓上,比較穩妥。念頭一轉,于是鑄成大錯。
超群生具異禀,腳程本快,歸途毫無耽擱,又得秋雲指他捷徑,不消二日,便已回轉。因已到家,便父母知道也無妨礙,沒有繞走去時途徑,徑由正路入村。剛到村口,迎頭遇見家用佃工程二,見面便驚叫道:“大官,你到哪裏去了?也不說一聲。如今主母爲了你已快送命;你阿爸急病在;桑仙姥因和老主人夫妻吵架,業已負氣出走。你還不快回家,看有什麼方法挽回沒有?”超群素孝,聞言嚇得心中咚咚亂跳,飛步往家中跑去。到家一看,父母已然同在危急之中。
原來超群走後,頭兩天老夫妻也還相信,以爲愛子在後崖小屋內爲嬰兒鎮守法壇,未怎在意,到第三天上,桓妻因往後山一帶行獵活動筋骨,偶然登高閑眺,遙見嬰兒獨自一人帶著滿身青氣,在前面山坡上往來馳逐,隨即走入林中不見。一會便有一群山飛過,地上忽然射起千百縷青煙,滿空交織成網,將那山
全部網將下來,一個也未逃
。嬰兒隨又出現,好似閑得沒有事做,將山
一只只拿起,把雉尾和翅根、翎毛一一拔去,疼得那些山
悲鳴不已,嬰兒仍拔她的。拔完將
毛聚在一起,將手一指,一
青煙射向
毛叢中,
毛立即滿空飛起,彩羽飛揚,五
缤紛,映著日
,好看已極。約有頓飯光景,嬰兒好似玩厭,將青煙收回,任其飄墜,並將山
放掉。嬰兒扯
毛時極爲魯莽,多半鮮血淋漓,委頓不堪。山
爲青煙所禁,逃是逃不
,本在延頸哀鳴,情急求
,身上束縛一去,立即紛紛跳起,不顧命般四下驚竄。無如翅尾受傷,不能飛起,有的
骨也被折斷,滿地撲騰亂跳,狼狽已極。嬰兒見了這等慘狀,不但未動恻隱,反比以前彩羽飛空還要覺得有趣,喜得哈哈大笑,聲甚尖厲,又放出青煙攔住逃路,嚇得那些山
慘聲哀鳴,嬰兒卻引以爲樂。
桓母始終記著愛女是爲嬰兒慘死,心中憤恨,又嫌她殘忍太甚,不願再看,已從便道走回。剛巧有一個佃工去往城市購物,帶回好些超群喜歡的糕點。桓母忽然心中一動,想道:“愛子曾說嬰兒行法正亟,須他相助守壇,要等事完始能出來見人,由此起便不見嬰兒出來走動。既然行法……
青城十九俠第79回 一念癡情 無心成大錯 兩番涉險 五遁見玄功未完,請進入下一小節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