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南绮從小便住長春仙府,新近才隨裘元出外行道,和襲元、靈姑一樣,都是初次飛渡海洋。見那海中波濤浩瀚,漫無際涯,碧天青,風景壯闊,俱說有趣。舜華和三人原把遁光會合一起,聯袂而馳,見狀笑道:“這裏剛離中土海岸,只是天
蒼茫,眼界空曠而已,要到紫雲宮那一帶才是真好呢。”裘元、南绮俱都
急,聞言便問何時可以到達。舜華道:“我也沒有去過,只是聽說相隔中土有好幾萬裏,就我們劍光迅速,也得些時才能到呢。”南绮撇嘴道:“原來並不曉得,也要笑人。紫雲宮是石姊姊舊遊之地,我問她去。”靈姑見石玉珠同了冷青虹、桑桓、陳嫣也和自己這撥一樣,爲減長途寂寞,便于說話,把遁光合成一
,在前急駛,兩下裏相隔尚有裏許之遙,笑拉南绮道:“反正會到的,問它則甚?”裘元也說:“兩下裏遁光已各聯合,這一去,彼此都要費事。”不令前往。南绮嗔道:“我本來和石姊姊搭伴,你偏要我到這邊來。先還以爲大姊近年常往海外訪友,多少總知道些,不料全是茫然。這樣好景致卻不知一點底細,多麼悶人。”
南绮說時,舜華遙望前面天邊有一片灰雲浮動,便道:“飓風來了,你就追上她們,也是一片烏黑,什麼也看不見。”裘元道:“現在日朗風清,碧空晴明,哪來飓風?”舜華道:“你沒來過海上,怎知天氣變化?那朵灰雲便是風母,勢還猛惡異常,少時便教你知道。”衆人飛行迅速,又當風的來路,話剛說完,那片灰雲已漸展布開來,先只呼呼有聲,回顧身後來路,尚是晴空萬裏,天一
。隨聞異聲尖厲,起自雲中,跟著狂風大作,海中狂濤澎湃,駭
群飛,矗立如山,天旋地轉,眩人心目。晃眼之間,風勢益發猛烈,再顧身後,已是冥冥蒙蒙,一片濃黑。耳聽風聲、
聲上下交哄,宛如崩霆怒震,萬竅皆鳴,除石玉珠等四人遁光在黑影中閃動朝前飛射外,什麼也看不見。
衆人沖風飛駛了個把時辰,那風仍未過完。裘元、南绮正說:“天不作美,這樣多麼悶人。”忽見前面黑雲中銀輝萬道,四下分射,石玉珠等一行竟被裹入在內。隨著劍光、法寶紛紛飛起,似在與人爭鬥神氣。衆人一見大驚,趕緊催動遁光,飛趕上前。這時因爲飓風太大,加上高空原有的罡風,衆人逆風而駛,雖精遁法,畢竟吃力。石玉珠一行四人法力較高,飛行漸前,裘元等一行便漸落後,兩下相隔約有二三十裏。等到追近,又發現銀光萬道中,還雜著無數暗紫濃黃的焰光,石玉珠等四人劍光已由分而合,大有轉攻爲守之勢。估量敵強我弱,石玉珠等四人既難取勝,自己這一撥也占不了上風,想起靈姑五丁神斧威力甚大,或能取勝,便令靈姑取出備用,只一分清敵我,立即下手。
靈姑剛剛點頭,如言將斧取出,准備施爲,猛聽叭的一聲,一團皎如明月的銀光倏地當空爆散,灑了滿天銀雨。同時又是一道長虹也似的紅光,在黑雲中連連掣動了幾下,那些紫焰黃光似覺不支,倏地合而爲一,往左側逃去。南绮早分辨出雙方邪正,又見銀光與石玉珠等會合飛來,料定逃走的是妖邪,也沒看清石玉珠等是否追敵,口便喊:“那是異派妖邪,我們快些將他們擋住。”四人遁光會合,本由南绮一人主持行進,口中說著話,手一指,早往近側紫焰黃光逃路迎截上去。靈姑和南绮最是交厚,本就言聽計從;加以出山不久,年輕好勝,所得五丁神斧屢顯威力,心粗膽壯。一來一去,兩下迎湊,只是方向略偏,自然晃眼撞上。
對面敵人又早看出有正派中人駕了遁光擋住去路,並未放在心上,不過新遭挫折,無心樹敵,本意往側面遁走,免得多事。一見對面迎來,分明有意相欺,不禁也生了氣,更不躲閃。正待近前,現身喝問,看是何來路,是否明知故犯,再作計較。哪知這四人倒有三個都是初出茅廬,不知厲害,也不認識這些異派中的高人,又都心急喜事。眼看兩下快要接觸,相隔還在三五丈問,南绮這裏首先將遁光一分。靈姑隨持五丁神斧,身劍合一,飛將出去,竟未容對方現身,大半輪紅光早發出五奇輝,精芒電射,直朝對面紫黃焰光中飛去。只聽哇的一聲厲嘯,焰光中現出一個虬髯赤臂的道者,滿面怒容,注視靈姑,一閃即隱。靈姑的劍光、斧光已跟著往前一絞,眼看紫焰黃光紛紛散亂中,突有一道紫晶晶的光華夾著霹雳之聲,比電還快,往斜刺裏射去,眨眼沒入狂風墨雲之中,無影無蹤。
靈姑出時,南绮本想隨出相助。舜華爲人溫和,平日人不犯她,輕易不肯出手,比較沈穩。先看出石玉珠等四人和那銀光是朝自己這面迎來,並未往側追敵,方覺有異,敵人已經迎面,猛想起紫黃焰光的來曆,不禁大驚。忙即拉住南绮時,遁光分
,靈姑首先出手。未容出聲喚住,雙方勢絕迅速,敵人業已受傷遁走,知道仇怨已結。方在悄聲埋怨南绮冒失,石玉珠也率衆趕到,遁光重又會合一起。靈姑只聽南绮的話行事,哪知事情輕重。石玉珠又是成事不說的人,見面先給同來的人引見。才知前面不遠便是元
殿,那放銀光與敵人交手的,便是散仙易周的兒媳綠鬓仙娘韋青青,同了她的好友飛鴻島主展舒、王娴夫婦。逃走的敵人名叫赤臂真人連登,法力甚是高強。本是風馬牛不相及,只因王娴生得絕美,連登偶遊飛鴻島,與她相遇,誤以爲是尋常修女,想收爲妻妾,說話冒失,動起手來。
其實,連登雖是旁門,講究采補,人卻講理。所有姬妾也以旁門中人爲多,全出心願,並不強迫,更不向尋常民間擄掠。平日又喜作些濟人善舉。因此各正派中首腦對他都有容讓,他也從不與各正派門下爲難,有時遇上事,反倒出力相助,或爲雙方化解。這次如知王娴來曆,也就不會生心。無如一則見她大美;二則展、王二人隱居絕島,夫妻同修仙業,除往谒易周外,無甚同道往還,極少人知底細。海外各島這類散仙修士甚多,俱無甚高法力,連登無心初到,只說彼此都好的事,容易成功。哪知對方並非弱者,一聽出口不遜,又是邪魔外道的裝束神情,不等說完,一聲怒叱,便動了手。王娴法力雖高,卻非連登之敵。偏巧展舒從不獨出的,這日恰往左近海底采取珊瑚,不在島上。尚幸王娴機智,長于潛形遁之術,見勢不佳,先自遁入海底,不曾被他擒去。
連登還不死心,算定這島是她的巢穴,早晚必要歸來,假意離開,暗中回來,隱身島上守伺。等了一會,王娴尋到展舒,一同趕回,連登才知二人本是神仙眷屬。自知無禮,本想現身分說,化敵爲友。因聽二人咬牙切齒大罵,憤怒已極,如若出現,必討無趣,反倒難,使用法力在石……
青城十九俠第83回 狂飓起遙天 飛斧玄雲傷怪士 祥氛消劫火 沈舟碧海訪珠宮未完,請進入下一小節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