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三個火槍手第四十二章 昂儒葡萄酒上一小節]來已于事無補:這個奄奄待斃者面部的線條由于垂死的掙紮而攣縮了。
“啊!”他一見達達尼昂便喊叫道,“啊!好歹毒啊!您假裝寬恕我,又要毒死我!”
“我!”達達尼昂亦叫道,“我,倒黴的家夥!你在胡說些什麼?”
“我說是您給了我那種酒,我說是您讓我喝下了那種酒,我說您要向我報私仇,我說您太歹毒了!”
“您千萬別信那種事,布裏斯蒙,”達達尼昂說“千萬別相信;我向您發誓,我向您擔保……”
“哦!不過上帝有眼!上帝會懲罰您的!上帝啊!有一天讓他也受受我受的這份痛苦吧!”
“我以福音書起誓,”達達尼昂急忙跑向垂死的人嚷著說,“我向您發誓,我事先不知道酒裏放了毒,而且我和您一樣也正要喝它呢。”
“我不相信您的話”,這位士兵說。
他在一陣劇烈的痛楚中咽氣了。
“好可怕!好可怕喲!”阿托斯喃喃道;這時波托斯在砸酒瓶子,阿拉米斯則囑咐人去找神甫忏悔。
“噢,朋友們!”達達尼昂說,“你們剛才又救了我一次命,而且不僅救了我的命,還救了這兩位先生的命。二位,”達達尼昂對兩位禁軍繼而說,“我請二位對這次險遇守口如瓶,也許有大人物
手了你們目睹的事端,所以這一切的惡果很可能落到我們身上。”
“啊!先生!”普朗歇半死不活地結巴著說“啊!先生!我真幸免于難呀!”
“怎麼,鬼東西,”達達尼昂大聲說,“你也差點兒喝了我的酒?”
“如果不是富羅告訴我說有人找,我也會爲
王的健康喝上一小杯的,先生。”
“好險呀!”富羅說;他嚇得牙齒抖得格格地響,“我本想支開他好讓自己一人偷著喝哩。”
“二位先先,”達達尼昂對兩位禁軍客人說,“剛才發生了這種事,二位懂得這樣一席飯只能令人大爲掃興;所以本人向二位深表歉意,並有請你們改日再聚。”
兩位禁軍彬彬有禮地接受了達達尼昂的歉意,意會到這四位朋友很想單獨一聚,便起身告退。
這位年輕的禁軍和三位火槍手見無人在場,便互相交換了一下會意的目光,那目光是在說,他們每一個人都明白形勢嚴峻。
“首先,”阿托斯說,“離開這個房間;和一具死屍,一具暴死的死屍作伴,這是一種不祥。”
“普朗歇,”達達尼昂說,“我把這可憐鬼的屍
交給你。把他葬在教徒公墓;生前他是犯過罪,但他後來悔過了。”
說著四個朋友走出了房間,留下普朗歇和富羅爲布裏斯蒙
持葬禮。
店主爲他們換了一個房間,又給他們送去一些煮
蛋,阿托斯
自到泉邊打來
。波托斯和阿拉米斯只用幾句話,就將形勢分析得一清二楚。
“喂,”達達尼昂對阿托斯說,“你看出名堂了吧,
愛的朋友,這是一場殊死的戰鬥。”
阿托斯搖晃著腦袋。
“是呀,是呀,”他說,“我看得很清楚;但你就相信是她幹的?”
“我相信是她。”
“但坦白地說我仍有懷疑。”
“可是肩膀上的那朵百合花呢?”
“那是一個英
女人在法
犯了什麼罪,犯罪後被烙上了一朵百合花。”
“阿托斯,我對你說,那是你的妻子,”達達尼昂複又說“你難道不記得那兩個記號多麼相像嗎?”
“但我原以爲那一個早死了,因爲我把她吊得很牢的。”
這時達達尼昂又晃起腦袋了。
“但到底怎麼辦呢?”年輕人問。
“總而言之,我們不能像這樣永遠頭頂懸劍束手待斃,必須從這種局面沖出去。”
“怎麼沖法?”
“聽著,設法和她見個面,盡量和她把話說清楚;你就這樣對她說:講和或打仗,隨您的便!我以貴族身份一言九鼎,絕不對您說三道四,也絕不做與您爲敵之事;至于您,也應莊重發誓,對我保持中立:否則,我會去找相爺,我會去找
王,我會去找劊子手,我會煽動法庭對付您,我會揭露您是一個受過烙印懲罰的女人,我會對您提出起訴;倘若有人將您赦罪,那好,我也以貴族身份向您進一言,由我
手殺掉您!就像在某個牆角宰一條瘋狗一樣宰掉您。”
“我相當喜歡這種方法,”達達尼昂說,“可是怎樣找到她呢?”
“時間,
愛的朋友,時間會提供機會的,機會就是一個男子漢的雙倍賭注:善于等待機會的人,投進的賭注愈多愈能贏大錢。”
“話是這樣講,但得在暗殺犯和下毒犯的包圍圈裏等待呀……”
“怕什麼!”阿托斯說“直到目前,上帝一直保佑我們。將來,上帝還會保佑我們的。”
“對,上帝會保佑我們的,況且我們是些男子漢,我們生來總歸是要冒生命危險的。但她怎麼辦!”他又低聲加一句。
“她是誰?”阿托斯問。
“康斯坦斯。”
“波那瑟太太!啊!正是,”阿托斯說,“可憐的朋友啊!
我倒忘了你們曾經相愛過。”
“提她幹什麼,”阿拉米斯
話說,“你從那個死鬼壞蛋身上找到的那封信難道沒有看出來,她早就進了某家修道院!她在修道院挺好的,拉羅舍爾圍城戰一結束,我向你們保證,我打算……”
“好哇!”阿托斯說,“好!說得對,
愛的阿拉米斯!我們知道,你的心願是傾向宗教的。”
“我只不過是個臨時火槍手,”阿拉米斯自謙地說。
“好像他很久沒有收到他情婦的消息了,”阿托斯壓低聲音說;“不過你不必在意,我們心裏都有數。”
“喂,”波托斯說,“我似乎覺得有一個方法很簡單。”
“什麼方法?”達達尼昂問。
“你是說她在一家修道院?”波托斯又問。
“是呀。”
“那好辦,圍城一結束,我們將她從那家修道院裏搶回來。”
“但還必需知道她在哪家修道院呀。”
“這話說得對,”波托斯說。
“但我在想,”阿托斯說,“你不是聲稱那家修道院是王後爲她選擇的麼,
愛的達達尼昂?”
“不錯,至少我是這麼認爲的。”
“那好辦,波托斯在這件事上將會爲我們幫忙的。”
“怎麼個幫法,請說一說。”
“還不是通過你的那位侯爵夫人呀,你的那位公爵夫人呀,你的那位王妃呀,她該是神通廣大羅。”
“噓!”波托斯伸出一個指頭壓著嘴
說,“我相信她是紅
主教
的人,她也許什麼都不知道。”
“那麼,”阿拉米斯說,“我來負責打聽她的情況。”
“你,阿拉米斯!”三位朋友一起叫起來,“你,你怎樣打聽?”
“通過王後的神甫呀,我同他關系硬著呢。”阿拉米斯滿臉通紅地說。
就分手了。達達尼昂回到米尼默,三位火槍手前往
王所在的營地,他們需在那裏安排住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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