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斯佳麗及時趕到西姆斯太太的裁縫店,安撫了她,然後拿了訂購花邊數量和款式的明細單,再趕往車站搭早班火車去高爾韋。斯佳麗舒舒服服地坐下來,攤開報紙。
斯佳麗又埋頭讀起這篇報導。報上對這項正式宣布的消息加油添醋了不少。斯佳麗微笑地看著這一段:“巴利哈拉的奧哈拉,總督府最內層社交圈裏一顆美麗的星。”“優雅、膽識過人的女騎師。”
她這次都柏林和高爾韋之行,隨身只帶了一只小皮箱,所以只需要一名腳夫陪她從車站走到附近一家旅館。
旅館接待大廳擠滿了人。“搗什麼鬼?”斯佳麗嘀咕道。
“賽馬會的關系,”腳夫說。“你該不會笨到沒打聽清楚高爾韋現在是什麼季節就跑來吧?你一定訂不到房間的。”
無禮的小厮,斯佳麗暗罵,看我給不給你小費。“在這邊等著。”她說。她迂回繞行到櫃臺。
“我要跟經理說話。”
不耐煩的職員上下打量她。“是,夫人,請稍候。”說完便消失在一片蝕摟玻璃屏風後面。過了一會兒他帶來一名穿黑禮服大
,條紋褲的禿頂男子。
“有什麼不滿意的嗎,夫人?在賽馬會期間,恐怕旅館的服務有所懈怠,哦,我該說,無所懈怠。有什麼不便之--”斯佳麗打斷他。“我就是記得這裏的服務無所懈怠,才會來這家旅館。”她露出迷人的笑容。“今天晚上我需要一個房間,我是巴利哈拉的奧哈拉太太。”
經理的假殷勤像八月的露一般迅速消失。“今天晚上要一個房間?這實在不--”櫃臺職員扯扯他的手臂,經理怒目瞪他。職員在他耳邊嘀咕幾句,指向桌上的《愛爾蘭時報》。
旅館經理立刻對斯佳麗鞠躬哈腰,他的笑容因極力討好而顫抖。
“承蒙你大駕光臨,真是榮幸之至,奧哈拉太太,相信你會接受高爾韋最好、最特別的套房,作爲經理部門的客人。你有行李嗎?有人會替你提上去。”
斯佳麗指向腳夫。嫁給一位伯爵,面子還挺大的。“把皮箱提到我房間,我過會兒再上去。”
“馬上辦!奧哈拉太太。”
事實上斯佳麗並不真正需要房間,她希望能搭下午的火車回都柏林,最好是下午的早班火車,然後就有時間換晚班火車回特裏姆。感謝上蒼,現在的白天很長。我若真需要房間的話,今天晚上十點再要也不遲。現在去瞧瞧修女對盧克·芬頓的印象,是不是像那個旅館經理那樣。真遺憾他是個新教徒。我不應該要黛茜·西姆斯發誓爲每一件事保密。斯佳麗邁步朝通往廣場的門走去。
呸!這堆人真臭。他們的花呢服一定是在賽馬場上被雨淋
的。斯佳麗從兩個比手劃腳談得臉紅脖子粗的男人之間推擠而過,一頭卻撞上約翰·莫蘭,幾乎認不出他來。他面容憔悴看起來有如得了重病。以往紅潤的臉頰沒有半點血
,溫柔、風趣的眼神也失去原有的光彩。“巴特,天哪!你還好嗎?”
他似乎沒辦法看清斯佳麗的臉。“哦!對不起,斯佳麗,我通常不是這個樣子的,才喝一瓶就像是要被擺平了。”
大白天的這個時候?約翰·莫蘭任何時候都不像是喝酒沒有節製的人,更何況現在都還沒到午餐時間呢!她穩穩抓著他的手臂。“跟我來,巴特,跟我一起喝點咖啡,吃些東西。”他搖搖晃晃地與斯佳麗走入餐廳。我想我還是得留下來過夜,巴特比花邊重要得多了。他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等約翰喝下許多咖啡後,她才問出原委,他邊說邊哭。
“他們燒了我的馬廄,斯佳麗,他們燒了我的馬廄。我帶狄翰去貝爾布利根比賽,那根本不是一場大型比賽,我想它可能比較喜歡在沙地上跑。等我們一回到家,馬廄已燒成一團焦黑。天哪!那種味道!天哪!不管是醒著,還是在夢中,我都可以聽到馬的哀鳴。”
斯佳麗張大著嘴,她放下杯子。不可能!沒有人會做出這麼可怕的事,一定是樁意外。
“是我的佃農幹的,還不是爲了租金的問題,他們怎麼會那麼恨我?
我一直試著去作個好地主,我一直也都是這麼做的。他們爲什麼不燒掉房子?埃德蒙·巴羅斯的房子就是被他們燒掉的。就算把我一起燒死,我都不在乎,只要饒過馬。天殺的!我可憐的馬招誰惹誰了?”
她實在不知該說什麼來安慰他才好。巴特的心血全澆注在他的馬廄上……慢著!他的狄翰是跟他一起離開的,他最鍾愛、最引以爲傲的狄翰。
“你還有狄翰,巴特。你可以從頭來,好好栽培它。它是我所見過最出、最美麗的馬。你可以使用巴利哈拉的馬廄。你曾說我的馬廄像教堂,記得嗎?我們可以在裏面擺一臺風琴,你可以讓你的小馬在巴赫的樂聲中長大。你不能就這麼一蹶不振,巴特,你得咬緊牙根爬起來,繼續走。我是過來人,我很清楚。你不能放棄,絕對不能。”
約翰·莫蘭的眼睛像冰冷的余燼。“今晚我將搭八點的船去英,我再也不要看到任何一張愛爾蘭人的臉,或聽到愛爾蘭人的聲音。我在變賣家産時,已把狄翰藏在一個安全地方。它下午已加入定價購買的賽馬會,等這一切都結束,我跟愛爾蘭的關系就完全切斷。”他淒怆的眼神是鎮定的,而且是幹澀的。斯佳麗幾乎希望他再哭一次,有感覺總比沒感覺的好,他現在似乎對任何事都不再有感覺,像行屍走肉一樣。
然後,在她的注視下,發生了一個變化,約翰·莫蘭憑著意志恢複了活力。他挺起雙肩,上泛起微笑,甚至連眼裏也有著一絲笑意。“可憐的斯佳麗,很抱歉讓你跟著受苦,我真沒良心,請寬恕我,我會像以前那樣,堅持下去的。把咖啡喝完,好姑娘,跟我一起去賽馬場,我替你在狄翰身上下五鎊注,當它逞威賽馬場的時候,你可以用贏來的錢買香擯。”
斯佳麗這輩子從未像此刻尊敬巴特·莫蘭這樣尊敬過任何一個人。
她報之一笑。
“除了付的五鎊,我再加五鎊,巴特,這樣我們就能吃魚子醬喝香擯。行嗎?”她朝掌心吐了口唾沫,伸出來。約翰也吐了口唾沫,擊掌,微笑。
“好姑娘。”他說。
前往賽馬場途中,斯佳麗試著從記憶中搜索出一些曾聽說過的“定價購買賽馬會”的情形。所有參賽的馬都將出售,價格由它們的主人來定。至比賽結束,所有的人都可“認購”任何一匹馬,馬主人必須無異議地以定價賣出。這不像愛爾蘭其他的買賣交易,這裏不能討價還價。
未被認購的馬必須由原馬主重新認購回去。
斯佳麗剛開始還不相信會有這麼爛的規定,竟然不能在比賽開始前買馬。到達賽馬場後,斯佳麗問巴特他在幾號包廂,她說想先去整理一下儀容。
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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