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方出手三次。
海難遞都避過了。但他臉上那輕薄的笑容也不見了。唐方的第一次出手,讓他幾乎出了醜。第二次出手,他已全神應付,第三次出手的主動機會,依然讓唐方搶得。
海難遞避過了唐方三次出手,臉一沈,在唐方未曾第四次出手前,叱喝了一聲:“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與君絕!”
唐方一聽,如同雷擊,一下子,整個人都怔住了。她的臉自如紙,眼眸漾著淚光。
海難遞本可趁這刹那間出手:但他一看唐方的樣子,長歎一聲,說:“要想知道詳情,明早到紫金山。”
他說完就迅速地閃出。唐藕不及追敵,只求護住唐方。這些客棧的人,有很多人已因聽聞打鬥聲而出來探看究竟了。
那一句話:對別人來說,根本起不了什麼作用,但在唐方而言,卻無疑是旱雷,如雪消溶,如天崩地裂的一句話語。
因爲這句話是蕭秋在決戰唐門前,與她分手時,她說的。
而在場的;僅有數人,這些人,不是已經死了,就是極密的唐門高手,斷斷不會泄露出來。
而且,除了唐方自己之外,又會有誰把這話牢記了七載,朝思夜想,夢寐回想呢?
而今突然從海難遞嘴裏道了出來,唐方心中所引起的驚愕、驚詫,以及千頭萬緒剪不斷理還亂的情感,真是一發不可收拾。
——他怎麼知道這句話?
——難道見著了蕭大哥。
——大哥大哥你在哪裏?
她心日一陣陣痛,差點暈了過去;待清醒時便要追問,但海難遞已人影無蹤,一只留下那一句話。
唐方一定要去紫金山。
就算紫金山是刀山火海,她也一定毫不猶豫地前往。
因爲她一定要問清楚海難遞。
她一定要找到蕭秋。
這時大廳上群情湧動,辜幸村知己引發大家的怨怒與貪念,正想賴著不走,或可付得一些便宜,便假意揚聲道:“大家不要沖動……公子襄,一定會給我們滿意交代的……”
于是大家仍是望定公子襄,這是給公子襄一大難題,只是公子襄並不在乎,他說:“就算我沒權決定天書神令,該如何理……只是當前之急,在晚生而言,是找蕭大俠,在蕭大俠未找到以前,天書神令是不會出現的;找到蕭大俠之後,天書神令自會有適當的交待。”他談談一笑又道:“現下談分配,未免言之過早
之過急了。”
衆人的喧嚷又開始乎息了下來。的確,如果天書神令真的不在公子襄手裏,迫他又有何用?何況公子襄顯露了那一下實力,卻又是誰都不敢輕招的。
可是這時有人站出來,叫了一句話:“你說謊!”
衆人返首望去,那是一個臉有汙垢、但眼睛精靈的小個子:“他早已找到蕭秋,並收了天書神令!”
衆又嘩然。
“真的!”“公子襄騙我們!”“這還得了!”‘好啊!他想獨霸武林,獨步天下!”
公子襄冷然反問:“朋友,你這是聽誰說的?”
衆人回頭一想,也覺有理,此人不知是誰,可能只是信口開河,怎可胡裏胡塗地信了他,便向那人望去,那人不慌不忙,答道。“陶醉。”
“陶醉!”衆人訝問。
“陶醉!”那人傲然答,仿佛這名字就等于他己倚在鐵鏽圍牆上一般:“陶醉,嘉應陶醉。”那人一挺,又說:“也就是‘君子無戲言’陶醉。”
誰都知道,在武林中,陶醉的武功高低很少人知道,但他的地位,卻如高上的月光,誰都摘不到。
一句謊都沒有說過的人,無疑實在很少,在武林中,尤其少得可憐。
有人說陶醉之所以喜喝酒,系因爲他不願太清醒。一個人整天清醒是痛苦的。
可惜陶醉雖然喝得醉醺醺,但依然說不出半句假話。
所以他更痛苦。
他原本叫做陶焉冰,但因爲他一天到晚都大醉,所以別人都叫他做“陶醉”。甚至大多數的人,已忘了他的真名字。
所以如果一句話,是陶醉說的,那便一定是真話。
至少武林中人都這般認爲。
而且陶醉曾被人威脅說一句無關痛癢、但對九腦龍王有利的慌話,陶醉拒絕,慕容不是于是一刀刀地殺,恫嚇陶醉要將他一家人——包括高堂祖父母,父母及兒女——殺光。
結果真的把他全家殺光了,陶醉還是不說。
陶醉從此以後,酗酒得更加厲害了。
這樣的人,他說的話,就如秦始皇泰山刻石的碑碣一般,經得起日曬淋的。
如果是陶醉說公子襄拿了天書神令,那神今天書自然是公子襄拿的了。
甚至不容公子襄辯白。
公子襄也征住了——他設想到他一向尊重的陶醉也會這樣說。
衆人都望向公子襄——現在已不用說話,只等動手了。
就在這時,外面又擁進來一大批江湖人,這幹人,就像互相約好了似的,全在“梁王府”中會聚奪寶。
秦歌衫慧黠的,
邊的小恁因聰明甚至狡猾的笑意而更顯靈巧活潑:“那位小哥兒,既然陶醉曾講過這話,爲何陶醉不
自來?”
場中默然。
無人回話。
秦歌衫再問一遍,“正人君”仲孫湫的眼睛也亮了,他也揚聲問:“正是。那位小哥在哪兒?他因何要告訴小哥,可否賜告?”
他的聲音不故作響亮,但能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去。還是沒有回龐,衆人這才發現,那原先說話的滿臉汙垢的年輕人,早已不見了。
仲孫湫又問了兩遍,微微笑道:“是歹人造謠生非,卻要冒上陶醉先生的金號,真是見不得人的東西!”
衆人一時啞然。還是辜幸村死不息心,而且足智多謀,道:“那小哥兒溜了,可能是怕‘梁王府’的聲威……”
仲孫湫截道:“辜霸主是說咱們‘梁王府’的人會當著列位英雄的面對付他麼?”
辜幸村話音一塞,換得幹笑三聲,在這三笑裏已想好了應對之策,道:“那是年輕小子的不懂事,以公子清譽,又怎麼會作出此等令人贻笑大方的事來呢?他一下子把責任推得一幹二淨,卻道:“但是人說,甯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又說: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公子是明人,當然明人不做暗事,但爲澄清起見,嘿嘿嘿,不如我們還是當面去向陶醉問個究竟!”
衆人卻哄然說好,公子襄談談地道:“現在陶醉行蹤,辜前輩可有所知?”
辜幸村爲之瞠然,公子襄點頭,向弟子群中叫了一聲:“元三遷、罩九憂。”
只見兩人站了出來,一人道:“回公子的話,陶醉先生近日就存襄陽一帶,三日前剛入襄陽城。”
另一人道:“他住在‘客來客棧’,除了每日三餐外,絕少出外。似在練什麼武功。”
公子襄點點頭揮手道:“好。”又含笑……
大俠傳奇第16章 冬雷震震夏雨雪未完,請進入下一小節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