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盼歸取出了那本武功秘笈,踏上一步,便要交給孟神通,孟神通喝道:“止步,把書攤開,挂在杖頭上。”他一手按著那老婆婆的背心,一手奪過了減法和尚那根禅杖,將禅杖伸到了厲盼歸的面前。原來他怕厲盼歸的武功厲害,不敢讓他近身。其實厲盼歸天純樸,他一心救母,根本就未曾動過這個念頭。
厲盼歸悲憤之極,將書攤開,叫道:“書你拿去,快放我的母。”就在這刹那間,孟神通得意的笑聲剛剛發出,突聽得一聲慘呼,那老婆婆一口鮮血噴出,向前沖出幾步,突然間便像一根木頭般的倒下來了!原來她爲了免得兒子受孟神通的威脅,早已決心一死,來保全這本武功秘複,就在孟神通和他兒子說話的時候,她張自運功,施展邪門的“天魔解
大法”,自已震斷了全身經脈。孟神通全副心神放在那木武功秘笈上,並未察覺她暗中運功,陡然間被她掙出了掌握,這一驚更是非同小鄙!
“天魔解大法”是邪派中一種與敵偕亡的功夫,那是碰到了敵人比自己高強得多,或者被敵人點了穴道,無法解開的時候,拚著一死,才使用的。“大法”用到盡時,自己的全身經脈固然全部震斷,而敵人受這臨死的一擊,也是無法幸免。可惜厲盼歸的母
功力末純,孟神通受它的
力一震,立即將她推開,雖然留下內傷,卻未至當場身死。
那老婆婆突然吐血而亡,雙方都是大吃一驚。孟神通呆了一某,首先清醒過來,禅仗一挑,將那本武功秘笈挑起,厲盼歸大吼一聲,和身撲上。孟神通的禅仗手擲出,同金世遺的咽喉
去,一手抓到了那本武功秘笈。說時運,那時快,但聽得呼的一聲,厲盼歸一掌向他的天靈蓋擊下,左掌揮了一個圓弧,也穿入了孟神通的臂彎之中,勾住了他的手腕。
孟神通使出了渾身本領,雙掌相交,聲如悶雷,一經接觸,五髒六肺都給震得好似要翻轉過來,但雖然如此,他也發覺了厲盼歸的功力似是不如從前,孟神通無瑕思索,左臂也用力一掙,“格坡”兩聲,雙方的腕骨都已折斷,那本武功秘笈給撕成了兩半!
就在這時,只聽得一片斷金毫玉之聲,震得石室裏崂吩作響,原來是金世遺一劍將孟神通擲來的禅杖削爲兩段,立即搶上前去,挺劍向孟神通疾刺。
孟神通大喝一聲,使出了第八重的修羅煞功,掌心一翻,寒臺陡起,金世遺被他阻了一阻,就在這電光石火的刹那之間,忽聽得“蓬”的一聲,厲盼歸的身軀晃了兩晃,突然倒下地來,同時減法和尚好象發狂一般,雙臂箕張,向金世遺猛撲!
原來孟神通發覺厲盼歸的功力好似大不如前,他拚了全力,出乎意料的竟然震倒了厲盼歸,他立即心生毒計,在減法和尚尾閣的“精促穴”一戳,將他一推,叫減法和尚替他抵擋金世遺的寶劍,而他自己則從角落的暗門逃出去了!
孟神通那一戳乃是邪派中的“催精迷神”手法,減法和尚那根禅杖被金世遺的寶劍削斷,正自震驚,做夢也想不到孟神通會在這個緊要的關頭將他犧牲,他被孟神通在“精促穴”上一戳,登時血脈贲張.神智迷糊,惡狠很地向金世遺撲來。
金世遺喝道:“你要送死嗎?”減法和尚雙臂一抱,金世遺一劍刺穿了他的肩頭,但它的上半身也破滅法和尚雙臂匝住,竟然動彈不得。原來這“催精迷神”的手法,能令人在神智迷亂之後,全身的潛力都發揮出來,最少也比尋常增強了一倍,金世遺和減法和尚的功力本來是在伯仲之間,減法和尚的功力突然增加了一倍,金世遺當然要受他所製了。
厲勝男見狀大驚,急忙叫道:“快把劍給我。”金世遺手指一松,寶劍當喇一聲跌落地上,厲勝男連忙拾起,揮了兩揮,將減法和尚約兩條手臂全都斬斷,減法和尚發出裂人心魄的慘叫,倒地身亡,血噴得金世遺渾身通紅!
金世遺走了定神,這才發覺孟神通已經逃出石室,厲盼歸躺在地上,雙目火紅,險如白紙。已是奄奄一息,這個時候他當然顧不得再去追孟神通,急忙俯身察著厲盼歸的傷勢。厲盼歸嘶聲叫道:“不要顧我,你們趕快去追殺孟老賊,再遲就來不及啦!”
厲勝男要發動地道的機關,卻發現了機關的中樞早已給孟神通破壞,那是無法再阻止他逃走了。厲勝男暗暗歎了口氣,走回叔叔的身旁,只聽得厲盼歸怒叫道:“你們爲什麼不聽我的話?”
厲勝男道:“叔叔,待你養好了傷,還怕孟老賊逃得上天麼?”厲盼歸喘了口氣,恨恨說道:“我好不了啦!那孟老賊吃我擊中一掌,科他也是受傷不淺。世遺,你趁他傷還末愈的時候,可以打得贏他,若不早早將他除去,待到他練成了武功秘笈的本領,天下無人能夠製他:厲家的血海深仇,也休想報了!去呀,快去呀!你們要我死不溟目嗎?”
金世遺道:“叔叔,你放心,我們就去。”他心中環存著萬一的希望,一面勸慰厲盼歸,口中說去,卻彎腰將厲盼歸抱了起來,正要檢視他傷在何,忽覺厲盼歸的身子已是僵硬如鐵,“上”的一聲,那半部“武功秘笈”從他的手中跌了下來,厲勝男一探他的鼻端,厲盼歸的氣息早已絕了:可憐他的名字叫做“盼歸”,盼到了
人,卻回不了老家口
厲勝男壕陶大哭,金世遺和厲盼歸母子所虛的時日雖是無多,但感到他們天純,撇開勝男的關系不談,也是個很難得的朋友,這時見他們母子雙亡,心中方是好生難過。
厲勝男哭得眼中流血,迄是不肯停止,金世遺道:“人死不能複生,最要緊的還是替死者報仇。你叔叔的遺言,說得有理,孟老賊在這島上,若不將他除去,死者固不能溟目,士者亦難以安心。”厲勝男聽了他這一番話,這才收了眼淚,但仍然咦咽著說道:“如今我真是再也沒有一個人了,今後我就只有倚仗你啦!”金世遺低下了頭,不敢接觸她淚光瑩然的眼睛,他爲厲勝男而感到辛酸,同時又感到心頭上的負擔更重了。
金世遺眼光一瞥,著到了地上那半部武功秘笈,說道:“勝男,這是你們萬家的寶物,雖然只有半部,也許還有用,你把它收好了吧。”厲勝男哀聲說道:“要不是這部武功秘笈,我叔叔也不至于死在孟老賊之手!”金世遺一想,厲盼歸的武功本來是遠勝于孟神通,若不是他爲了取這部武功秘笈,就不至中了喬北溟所遺下的劇毒:若不是他中了劇毒,孟神通又焉能殺得了他?再想到厲家世世代代被這部武功秘笈所累,弄到如今只剩下了厲勝男一人,如此著來,這武功秘笈真是不祥之物!
金世遺是個容易激動的人,想到此,幾乎就要去把那武功秘笈撕個稀爛,但當他拾起來時,轉念一想,便壓下了自己沖動的情緒……
雲海玉弓緣第27回 青島末傳雲外訊 玉钗難絹再生緣未完,請進入下一小節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