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幾英裏又冷又淒涼的路程,我們來到一扇高大的木門前。門內是一條
暗的栗樹林蔭道。這條彎曲而
森的道路把我們引向一所低矮黑暗的房屋,在藍灰
的夜空下,它顯得黑影憧憧。大門左邊的窗子裏露出一絲微弱的燈光。
“這是一名警察在值班,"貝尼斯說,“我來敲一下窗子。”他走過草坪,用手輕扣窗臺。透過朦胧的玻璃,我隱約看見一個人從火旁的椅子上跳起來,並且聽見屋裏一聲尖叫。過了一會兒,一個臉蒼白、氣喘籲籲的警察開了門,一支蠟燭在他發抖的手中搖晃。
“怎麼啦,瓦爾特斯?"貝尼斯厲聲問道。
這個人用手絹擦擦前額,長長歎了一口氣,算是放了心。
“先生,您來了我真高興。這個夜晚真長,我想我的神經不如往常那麼頂用了。”
“你的神經,瓦爾特斯?我倒沒有想到你身上還有神經。”
“嗯,先生,我是說這個孤寂的屋子,還有廚房裏的那個奇怪的東西。您剛才敲窗子,我還以爲那個東西又來了哩。”
“什麼東西又來了?”
“鬼,先生,我知道。就在窗口。”
“什麼在窗口?什麼時候?”
“大約兩個鍾頭之前。天剛黑,我坐在椅子上看報。不知怎麼我一擡頭,卻看見下端的窗框外面有一張臉在向裏面望著我。天啊,先生,那是怎樣的一張臉啊!我做夢都會看到它。”
“啧!啧!瓦爾特斯,這可不象一名警官說的話呀。”
“我知道,先生,我知道,可是它使我害怕極啦,先生,不承認也不管用。那張臉既不黑又不白,說不上是什麼顔,一種非常奇怪的
彩,就好象泥土裏濺上了牛
。至于那個臉盤,總有您的兩個臉那麼大,先生。還有那副樣子,兩只逼人的大眼睛,眼珠突出,加上一口白牙,活象一只餓狼。我對您說,先生,我連一個指頭都不敢動,也不敢出一口氣,直到它突然消失不見。我跑了出去,穿過灌木林,感謝上帝,那兒什麼也沒有。”
“如果我不知道你是個好人,瓦爾特斯,就爲這件事,我也可以給你記上一個黑點。如果真的是鬼,那麼,一個值班警官也絕對不應當爲他不敢用手去碰它一下而感謝上帝。這該不是一種幻覺和神經的錯覺吧?”
“至少,這一點是很容易解答的,"福爾摩斯說著,點燃了他的袖珍小燈。"是的,"他迅速地檢查了草地之後說:“我認爲,穿的是十二號鞋。照腳的尺寸來推斷,他肯定是個大個子。”
“他怎麼啦?”
“他似乎是穿過灌木林朝大路跑了。”
“好吧,"那位警長帶著嚴肅而沈思的臉說,“不管他是誰,也不管他想幹什麼,現在他已經走了,我們還有更急的事情要辦。福爾摩斯先生,如果你允許,我要帶你巡視一下這所住宅了。”
每個臥室和起居室都經過了仔細搜查,什麼都沒有發現。顯然,房客隨身帶來的東西很少,甚至什麼也沒有帶。從全部家具到細小的物件,都是連同房子一起租用的。留下的許多服上都綴有高霍爾本的馬克思公司的標記。電報詢問的結果表明,馬克思除了知道他的買主付賬爽快之外,其他一無所知。還有一些零碎東西,幾個煙鬥,幾本小說,其中有兩本是西班牙文的,一支老式左輪手槍,在個人財産之中,還有一把吉他。
“這裏面沒有什麼,"貝尼斯說,手裏拿著蠟燭,高視闊步地走出這個房間,進入那個房間。“福爾摩斯先生,現在我請你注意廚房。”
廚房暗,天花板很高,在這所房子的背後。廚房角落裏放著一個草鋪,顯然是廚師的
鋪。桌上堆滿了裝有剩菜的盤子和用髒了的餐具,還有昨天晚餐留下的殘菜剩飯。
“看這兒,"貝尼斯說,“你看這是什麼?”
他舉起蠟燭,照著櫥櫃背後的一件特別的東西。這件東西已揉皺幹癟,很難說它是個什麼。只能說它是黑的,皮做的,形狀有點象個矮小的人。我查看的時候,起初以爲是個經過幹燥
理的黑種小孩;再一看,又象個扭變了形的古猴。究竟是動物還是人,我最後還是莫名片妙。它身
中部挂著兩串白
貝殼。
“確實是很有趣——很有趣!"福爾摩斯說,並注視著這件邪惡的古物。"還有什麼沒有?”
貝尼斯一聲不響,把我們帶到洗滌槽前面。他把蠟燭朝前一照,只見某種白大鳥的翅膀和軀
被撕得七零八落,上面還留著羽毛,盛滿一盆。福爾摩斯指了指割下來的那只鳥頭上的垂肉。
“一只白公,"他說,“太有趣了!這真是一件非常離奇的案子。”
但是,貝尼斯先生把他那最不吉利的展覽一直堅持到最後。他從洗滌槽下面拿出一個鋁桶,桶裏滿裝著血。他又從桌上取來一個盤子,上面放著燒焦了的碎骨頭。
“殺死了一些東西,又燒了一些東西。這些都是我們從火裏收集起來的。今天早上我請來一位醫生,醫生說這些不是人上的東西。”
福爾摩斯微笑著搓著兩手。
“我得恭賀你,警長,你理了一件如此不同一般、如此富于教益的案件。你的才能似乎勝過你的機會,如果我這樣說不致于有所冒犯的話。”
貝尼斯警長的兩只小眼睛露出高興的神。
“你說得對,福爾摩斯先生。我們在工作上停滯不前。象這樣的案件可以給人們帶來機會。我希望我能利用這種機會。你對這些骨頭是怎麼看的?”
“我看是一只羔羊,要不就是小山羊。”
“那麼,白公呢?”
“很怪,貝尼斯先生,非常奇怪。可以說從來沒有見過。”
“對,先生。這房子裏住的人一定很奇怪,行動一定也很奇怪。其中一個已死啦。難道是他的同伴跟在後面把他打死的?如果是這樣,我們早就抓住他們了,因爲所有的港口都有人監視著。不過,我本人有不同的看法。是的,先生,我本人的看法大不相同。”
“那麼你自有主張喽?”
“我要自己來進行,福爾摩斯先生。我這樣做只是爲了我自己的聲譽。你已經成名了,我也得要成名。如果以後我能夠說,我在沒有你的幫助下破了案,那我就高興了。”
福爾摩斯爽朗地笑了起來。
“好吧,好吧,警長,"他說,“你走你的路,我過我的橋吧。我的成果可以隨時供你使用,如果你願意向我索取的話。我想,這房子裏,我想看的都看過了。把時間花到別去也許更有好
,再見啦,祝你運氣好!”
我可以舉出好多微妙的表情來說明福爾摩斯正在急地追尋一條線索,這種表情,除了我以外,別人可能不會注意到。在一個……
最後致意二 聖佩德羅之虎未完,請進入下一小節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