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
書齋之內燃起了燈火。
葯已煎敷在傷口之上,金針亦已度進了穴道一遍,丁鶴仍然還未醒轉,但是肌膚已沒有先前那麼蒼白。
華方已離開書齋,由丁鶴引去客房休息。
書齋外面的走廊燒著一壺葯,兩個捕快守候在旁邊。其余六個捕快仍留在那邊蕭家莊。
他們已搜遍各
,找不到紫竺。
整個鳳凰鎮也沒有人看見紫竺,她就像已經在人間消失,已經不存在人間。
龍飛
自外出找尋了一遍。
得到的只是失望。
※ ※ ※ ※
司馬怒的屍
亦已被搬到走廊之上。
對于他,華方只瞧了一眼,更沒有理會。
他不憧得生死人,肉白骨,所以他絕不會在死人身上
費時間。
※ ※ ※ ※
葯香隨風吹進了書齋。
龍飛、鐵虎沐在葯香中,神態都顯得有些疲倦,鐵虎更顯著。
他們對坐在竹榻之旁。
竹榻上的丁鶴仍然赤躶著身子,這是華方的吩咐。
龍飛方回來,
衫盡
,而且不停的滴
,一坐下,目光又落在丁鶴左肩背那顆黑痣上。
燈光照耀下,那顆黑痣有如一條活生生的黑蜥蜴,彷佛隨時都會爬出來,又彷佛在吞噬丁鶴的肌肉,丁鶴的魂魄。
鐵虎都看在眼內,他早已想問龍飛,一直都沒有機會。
現在是機會了。
但他的口方張開,龍飛已揮手阻止,道:“鐵兄,我知道你要問我什麼。”
鐵虎道:“這最好不過,未知……”
龍飛再截道:“如果你不厭累贅,無妨聽我再複述一次這兩天發生的事情。”
鐵虎道:“似乎你昨天說的並不很詳細。”
龍飛點頭道:“時間是一個問題。”
鐵虎道:“現在有足夠的時間了?”
龍飛道:“你聽過之後,有很多事情根本無須再問我。”
鐵虎道:“我會留意聽好了。”
※ ※ ※ ※
這一次,龍飛說得很詳細,紫竺赤躶相對一節,在整件事情來說,並沒有任何影響。
鐵虎有生以來從未聽過這樣詫異,這樣恐怖,這樣複雜的事情。
他雖然絕略已聽過一次,但再次聽來,仍然被深深吸引。
到龍飛將話說完,他竟然彷佛不知,猶自怔怔的望著龍飛。
“就是這樣了。”龍飛以這句話來結束。
鐵虎這會子,才如夢方醒,籲了一口氣,重複道:“就是這樣了?”
龍飛道:“嗯。”
鐵虎目光轉落在丁鶴那顆黑痣之上,道:“蕭玉郎的背後,也有一顆這樣的黑痣?”
龍飛道:“位置,形狀,大小,簡直就完全一樣。”
鐵虎嘟喃道:“難道真的是蜥蜴的作祟?”
龍飛歎了一口氣!
他這一口氣歎來顯得有些無可奈何,又好像另有深意。
鐵虎居然聽得出,道:“龍兄有話只管說。”
龍飛道:“這件事雖然如此複雜詫異,但細心一想,也不是全無頭緒。”
鐵虎道:“我已經想得夠細心的了,現在仍然是一堆亂草也似。”
龍飛道:“這因爲你亦已入局,被事情迷惑。”
鐵虎苦笑道:“你難道是局外人?”
“相反,”龍飛道:“你知道我方才去了那裏?”
鐵虎道:“我正要問你,外面下的雨並下大,你怎樣像落湯
一樣。”
龍飛道:“因爲我和
坐在溪流中,整整已浸了半個時辰。”
鐵虎一呆道:“你腦袋不是有毛病的吧。”
龍飛道:“就是因爲有毛病,才浸在
裏。”
鐵虎又一呆。
龍飛道:“你也有。”
鐵虎道:“別說笑。”
龍飛道:“我浸在冷
之中半個時辰,腦袋才完全清醒。”
鐵虎總算明白了。
龍飛接說道:“然後我細心分析整件事,大膽的作了幾個假設。”
鐵虎道:“說下去。”
龍飛徐徐說道:“第一個假設,那一個怪人在途中與我相遇絕非偶然,乃是有意!”
“目的何在?”
“引起我的好奇心,追下去。”
“問題來了。”
“你是否指那個木像能夠說話?”
“正是。”
“我最初懷疑那副棺材有兩重,有人藏在棺材的底層說話,但細心一想,又不像。”
“事賞那副棺材並沒有兩重,在義莊那邊,我已經仔細檢查過了。”
“你跟我說過了。”
“那麼木像的能夠說話,你又如何解釋?”
“你有沒有聽過有所謂『腹語』?”
“腹語?”
“也即是以肚子來說話。”
“這個我聽過,也見過一個能夠腹語的人。”
“木像的說話,其實就是那個怪人在作腹語,所以才那麼怪異,有些兒不像人聲。”
“有道埋。”
“結果我追下去。”
“主要我看還是因爲那尊木像的相貌與丁姑娘一樣。”
龍飛並沒有否認,點頭道:“這也就是那尊木像所以出現的主要目的。”
“既非偶然,那輛馬車就是有意在楓林等候你了?”
“不錯。”
“可是那個怪人怎知道你那個時候必經那個地方?”
“這一次我乃是專誠到來鳳凰鎮拜候師叔,商量一下我與紫竺的婚事,在來之前,我曾經寫了一封信,托人先行送來這兒。”
“給誰?”
“紫竺。”
“信中寫了些什麼?”
“我何時可至。”
“問題莫非就出在那封信之上?”
“紫竺並沒有收到那封信。”
“你懷疑那封信就落在怪人的……”
龍飛斷然道:“所以他知道我當日必經過那片楓林。”
鐵虎道:“然則你是認爲他有意引你到蕭家莊後院?”
“毫無疑問。”
“何以見得?”
“我一路策馬狂追,始終都追下上,但始終都能夠保持一定的距離。”
“哦?”
“當時我那匹坐騎已經非常疲倦,越跑越慢,可是那輛車也相應慢了下去。”
“也許那拖車的兩匹馬亦已經非常疲倦。”
“以我看,要將我抛下,卻是容易得很。”
“也許那個怪人以爲他已經將你抛下了。”
“那麼距離始終不變又如何解釋?”
“世間上的事情,有時就是這樣巧。”
龍飛歎了一口氣。
鐵虎笑接道:“那個怪人也許真的有意引你到蕭家莊,卻又爲什麼?”
“讓我看看小樓那兒發生的種種怪事。”龍飛沈吟道:“雖然已入夜,我的行動毫無疑間仍然在他的監視之下。”
“這是說他的耳目非常靈敏。”
他的武功也絕不在我之下,否則也不能將我迫下馬車,以馬鞭擊下了我的飛環。
“有道理,有道理。”
“也所以,我一踏進那個莊院,怪事就適時發生。”
……
黑蜥蜴第19章 真相未完,請進入下一小節繼續閱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