驿道蜿蜒,城廓隱隱。
這是燕晉交界的沙河縣郊。
一座挺秀的山丘下,有著一片不算大的樹林,向內望去不遠,便可以看到一間破落的土地廟。
廟門之前,卻異乎尋常的,有著七、八匹健馬,正在安詳的啃齧著地上微顯枯黃的青草。
驿道盡頭,這時突然響起一陣急驟的蹄音,眨眼間,已見十數乘鐵騎,急奔而來,輕車熟路的轉入林中,在這座破敗的土地廟前,戛然停下。
原來,這正是出襲山西石磴山,大破丐幫的“冷雲幫”群豪。
他們在大獲全勝之後,仍由濮陽維率領,向沙河縣地面行來,目的要與率著十二紅巾,在此居中呼應的“七煞劍”吳南雲等人會合。
神釆煥發,俊逸奪人的濮陽維,仍是一襲白長衫,雖然,經過了這數日的旅途勞累,卻絲毫未現出一絲困倦之
。
他身在馬上,將手一舉,後面各騎,已紛紛停步。
濮陽維面容湛然,凝神注視著這破舊的小廟,卻並不下馬,他後身的“獨臂金輪”石魯,策馬行至一旁,低聲道:“幫主,可是發現了什麼礙眼的事麼?”
濮陽維神凝重,沈聲道:“石堂主,咱們是否與刑堂吳堂主約定,在此會合?”
石魯四周仔細一瞧,點頭道:“不錯,此地本席曾來過一次,絕不會錯。”
濮陽維雙目如炬,向廟內望去,只見廟門半掩,隱約可見廟堂的臺階。
他輕聲道:“石堂主,我們一行十三騎的奔馳之聲,遠近可聞,按說吳堂主必會聞聲出迎,怎的直到咱們行至這小廟之前,卻仍未見一人出來?”
“獨臂金輪”石魯亦滿面疑惑的說道:“確實奇怪?但廟前草地上的幾匹坐騎,卻顯然是十二紅巾的……”他暗一思索,又道:“而且,就憑吳堂主那一身能耐,尋常的武林人物,休想動得他分毫。”
坐在馬上,神略見憔悴的“笑面佛”秋月大師,蓦然一聲怪叫,道:“咦?你們看!那挂在樹上的是什麼玩意?”
濮陽維等隨聲望去,不由悚然一驚,在距離衆人右側二十丈,一株矮樹之上,挂著兩條鮮紅綢巾,在微風中飄拂。
濮陽維神不動,冷然道:“遊堂主,請你前往林中查視一下。”
號稱“神眼”的白虎堂屬下香主遊華,應諾一聲,身形已電掠而去。
濮陽維星目煞氣隱現,喝道:“石堂主,秦堂主率其余各人保護傷者,並嚴密監視此廟周圍!”
一言甫出,身形已輕如柳絮般,飄向小廟。
這座土地廟小得可憐,進入廟門後,見只有一間供神的堂屋,一片不大的天井,卻生滿了野草,糾結蔓延。
濮陽維縱身入內,已赫然見到一具屍,旁倒牆角,頭上纏著一方紅綢巾,手中尚握著一柄精芒閃燦的尖錘,突目裂嘴,已經氣絕多時。
濮陽維心中一凜,不用細看,便知正是隨著“七煞劍”吳南雲來至沙河縣打算接應的十二紅巾之一。
悲哀化成憤怒,他“哼”了一聲,掠身進入供神的祠堂內。
身形尚未落地,他鼻中已聞到一陣血腥的氣味。
濮陽維雙目環顧,不由怒發直豎,目慾噴火。
祠堂內,又是兩具屍,其中一個,也是頭紮紅巾,滿面鮮血,背上的尖錘,仍好端端的
著未動,
前帶的匕首,卻有三柄,深深
入祠堂門框之上。
另一人仰著躺在地下,頭顱粉碎,血肉模糊,一身打扮,不倫不類,黑赤足,腰間圍著一條金黃斑點的豹皮。
最令人觸目心驚的,卻是在這人右手食指上,載著一枚金的蛇形指環。
濮陽維暗中一驚,忖道:“瞧這厮的打扮,極像海外‘黑砂島’賊人,莫非十二紅巾死去,皆是‘黑砂島’凶徒下的毒手?”
他悲憤填膺的四察視,只見這小小的廟堂,門窗裂碎,案倒桌翻,地上竟然有數十個深陷入地的腳印。看情形,這樣好似經過了一場激烈的戰鬥。
濮陽維嘴角上,浮起了一絲淒涼的笑意,喃喃的祝道:“死去兄弟,英魂不遠,濮陽維必竭心盡力,將‘黑砂島’凶人個個誅絕爲你們複此血仇。”
他緩步向外行去,心中已被複仇的火焰填滿。
廟門外“獨臂金輪”石魯正緊張的等待者,尚未受傷的“青蝶”秦柔柔,及六名香主,亦屏息站立四,全神戒備。
石魯見濮陽維面容淒苦,自內行出,便知事情不妙。
他久經大陣,定力極高,雖知事態有異,卻強自按捺心中激蕩,上前問道:“幫主,裏面情形可是……”
石魯心中忐忑焦急的望著濮陽維。
濮陽維冷笑道:“好辣手的‘黑砂島’賊人,本幫十二紅巾,已有二人命喪于此……”
“獨臂金輪”石魯額上,青筋暴漲,雙目怒睜,叫道:“幫主!我們必須盡殲‘黑砂島’群賊,以……”他新仇舊恨,齊湧上心頭,激動之下,已語不成聲。
濮陽維冷電似的目光,四周一掃,只見“冷雲幫”衆個怒形于,面容悲憤。
他斬釘截鐵的道:“石堂主放心,‘冷雲幫’傷亡一人,必要‘黑砂島’島徒償上十命!”
受傷尚未痊愈的秋月和尚,也哇哇大叫道:“好!又是‘黑砂島’的魔崽子,老衲拚著他日不能證果,也要大開殺戒。”
濮陽維回頭說道:“石堂主,適才遊香主探查結果如何?”
“獨臂金輪”石魯咬牙切齒的道:“兩條紅巾皆已破碎,像是強行自頭頂撕下,樹木枝葉之上,隱沾血漬。”
濮陽維面冷如寒霜,沈吟一陣,毅然道:“石堂主率三位香主,由廟左搜查敵?,並注意吳堂主及余下各人行?,秦香主率三位香主留下,護衛傷者……”
他臉上閃過一絲殘酷的冷笑,又道:“在下獨探右側樹林,若發現‘黑砂島’凶徒及其它同路之人,一律格殺,絕不寬貸。”
石魯大聲道:“謹遵谕令。”說罷,回身招手,率著三位香主,縱身消失于廟牆之後。
濮陽維正待離去,“笑面佛”秋月大師忽叫道:“幫主,老衲亦請命出戰。”
濮陽維未及回話,“青蝶”秦柔柔已縱身上前,說道:“幫主,你可曾發覺廟前只有八匹健馬?吳堂主一行卻是十三人……”
她滿面憂急之,因爲“七煞劍”吳南雲,在她心目之中,遠比世上的其他一切都來的重要。
不過她卻堅信自己摰愛的人,永遠不會遭到厄運,故而她心中雖然遠比別人焦慮,卻仔細的注意到此點。
濮陽維心中一動,微微颔首道:“秦堂主所見,甚有道理,可能另有五人出外辦事未歸,但願他們平安無事。”
他低聲向秦柔柔道:“秦堂主可放心,南雲武功卓絕,必不致遭到危險!”
秦柔柔被濮陽維一語道破心事,不由粉面微暈,忸怩不安。
濮陽維輕笑一聲,人……
修羅七絕第20章 荒廟遺屍 銀鷹孤叟未完,請進入下一小節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