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月。
回雁山莊兩扇金銅的巨門大開,四
明如白晝的燈火,映得門前的兩尊巨靈石像,更顯出無比的威武莊嚴。
回雁山莊裏裏外外,正傳出陣陣猜拳行令之聲,以及熱烘烘的酒菜香氣。
身著青勁裝的幫友,往來不絕,個個紅光滿面,豪氣飛揚。
原來,今晚正是“冷雲幫”慶賀連次大捷的慶功宴。
這時,回雁山莊的場地上,正開了五十多桌的酒筵,坐滿了一群群的幫友。
廣場盡頭,則是一些大舵主及大頭目之位。
高大恢宏的冷雲廳,亦開了十桌筵席。
朝外坐的,竟全是袖口縷有銀線的各堂屬下香主。
中間一席,則是幫主濮陽維及各堂堂主。
濮陽維神態落莫,雙眉微皺,流露出一淡淡的哀傷。
坐在他身旁的“八臂神煞”顧子君,此刻一舉酒杯,起身向濮陽維道:“日來本幫連次大捷,全憑幫主指揮得度,始能有如此輝煌的戰果……本席僅代表全幫上下,恭敬幫主酒一杯……”
濮陽維連聲謙讓,與顧子君仰首一幹而盡。
“雙連掌”浩飛,又立起身來,酸溜溜的說道:“幫主,本來這個慶功宴是要等褚堂主、秦堂主等人回山後,才一並舉行的,但是爲了幫主遠行在即,故提前于今晚,本座雖然不能隨幫主,但亦以
酒一杯,恭祝幫主此去一帆風順,萬事如意……”
濮陽維心中一哂,仰頭喝下。
浩飛又轉向“七煞劍”吳南雲道:“當然,吳刑堂也照樣……”
顧子君哈哈一笑,說道:“浩堂主,先請坐下,你假如想下山,至少也要等候幫中諸事安頓以後……此刻本座是歉難照准的……”
須知“八臂神煞”顧子君,掌理“冷雲幫”監堂職務,其地位僅在幫主以下,權利之大,實與副幫主毫無差異。
“雙連掌”浩飛一聽顧子君如此說法,已知今番想下山熱鬧一番的念頭,委實是行不通的了。
他嘿然坐下,也不理“七煞劍”吳南雲向他擠眉弄眼,獨自與黃湯嘔氣。
顧子君低聲對濮陽維道:“幫主近日來已精力交瘁,下午又與那‘赤爪鱗蟒’搏鬥甚久,本席之意,還是請幫主休息三天再走。”
濮陽維搖頭苦笑道:“在下目前心焚如火,焦慮無比……唉!好在幫中事務,大妥善,在下決定席終之後,實時動身,也好早去早回……”
這時,“黑一絕”孫寒亦湊過身來道:“褚堂主等一行,據報已到達淮陽山前三百裏
之馬家集,預料可于後日午時到達,本席已派遣幫中弟子多人,前往接應……”
濮陽維含笑點頭,又與“笑面佛”秋月大師,“力拔九嶽”俞大元,“鐵翼金睛”伍百修等人談了一陣。
這時,“八臂神煞”顧子君,悄悄請濮陽維入內休息,以便養足精神,夜間趕路。
回雁山莊仍是一片喜氣洋洋,杯觥交錯,人語喧嘩。在人們的興奮中,光總是溜走的極快的,明月,已逐漸爬升到中天。
更鼓三響,大多數的“冷雲幫”幫衆,已逐漸歸寢。
席散人靜,四周岑寂,只有在暗來回巡行的幫友,仍以戒備的眼神,四
巡查。
這時,回雁山莊自莊門之內,走出高矮不等的十數人來。
領先的,正是一襲白衫,意態潇灑的濮陽維。
他率著“七煞劍”吳南雲及“力拔九嶽”俞大元二人,回身向送行的“八臂神煞”顧子君等人一一話別。
始轉身上馬,與吳、俞二人揚鞭而去。
“八臂神煞”顧子君率領衆人,恭身肅立,直待二騎遠馳,始回轉門內。
夜風尖銳的呼嘯著,吹拂在人的臉上,宛如刀削般的刺痛。
天空中烏雲密布,大地一片黑暗,這原來便是個冷瑟蕭然的初冬之夜呀!
單調而急驟的馬蹄聲,遠遠傳出,是那麼的清晰,就像是一粒粒的冰珠,摔落在青石道上,而又那麼快速的消逝,隱沒……
濮陽維挺坐馬上,星目半閉,任坐下駿馬狂奔。
他腦海中翻湧著無盡的思,臨行時,前往探視白依萍的景象,又在他腦海中緩緩地浮起……在淺藍
紗帳卷遮下的繡
中,躺著那原本豔似天仙的心上人兒。
但是,她目前卻變成一個多麼令人驚懼的形象呀!
重重輕紗之後,她靜靜的睡在一張柔軟的錦墊之上,那副腫脹得發紫的面孔,雖然沒有任何表情,但是……
濮陽維淒迷的想著:“但是,我仍然可以看出,她臉上正對自己由衷的信賴的與愛心,這愛心是那麼的深厚……唉!那藍的繡房中,氤氲著夢一樣飄忽的氣息,可是,這情景對萍
來說,不是太悲哀了麼……”濮陽維用手揉了揉眼睛,眼眶中是
潤的……
他低沈的歎息了一陣,又繼續想道:“萍若醒轉過來,看到自己的模樣,不知道會不會傷心慾絕?一個女孩子,容貌對于她是多麼重要呀……雖然即使是萍
變成世界上最醜的女人,我也會永遠愛著她的……”
濮陽維癡迷的沈思著,幾乎已遺忘了他身後尚跟隨著“七煞劍”吳南雲及“力拔九嶽”俞大元。
這時,吳南雲與俞大元正雙騎並辔,他們關切的注視著濮陽維,心中微微太息,但是,他們此刻又能做些什麼呢?一個陷入深沈悲哀的人,無言的慰藉,原是最好的關注啊!
“力拔九嶽”俞大元,他雖然沒有介入任何男女間的漩渦中,但是,他多少亦了解一些其中那種刺骨縷心的滋味。
他眼睜睜的望著自己的小主人,他有許多話要說,但是,不知怎的,卻又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風聲吹拂得更尖銳了,四周的樹木被割得飒飒做響。就好像一個痛苦的傷者,在做著無助的呻吟。
三匹駿馬這時已排成一條直線,盡管氣候寒冷,馬匹鼻孔中,卻直噴著熱氣,渾身大汗如注。吳南雲看了俞大元一眼,幹咳了兩聲。
低沈的道:“幫主,咱們已經奔馳了兩個多時辰了,是否該找個地方讓坐騎歇歇?順便也好生個火,袪袪寒氣?”
濮陽維緩緩回過頭來,淒然的一笑,說道:“也好,南雲,爲了我個人的事,卻勞累了你與大元……唉!不知此去成功與否……”
“力拔九嶽”俞大元一扯他那破鑼也似的嗓子道:“少爺……少幫主。”
他用力的一拍自己的腦袋,又道:“他的,我怎的老改不了稱呼……幫主,你快別這樣說,莫說只是爲了這些小事;便是要我大禿子上刀山、下油鍋,只要幫主一句話下來,我大禿子若是皺皺眉,便不算他
的英雄好漢。”
濮陽維不由被俞大元這幾句雖然粗俗,卻又真情洋溢的話感動了。
他破顔一笑,帶馬向一片荒蕪田園旁的茅屋馳去。
這茅屋原是看田人草草搭就,用來看守莊稼的,這時,因爲收獲季節已過,……
修羅七絕第43章 魔魚金卵 鬼號江頭未完,請進入下一小節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