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上一服塵頭,在朝陽下風馳電掣般向前疾卷。塵影中依稀可見乃是一輛輕巧馬車,由兩匹駿馬撿行。
此地乃是徐州府地面,沿著這條大路一直前馳,大約三裏左右就是名震武林的龍虎山莊了。
駕車的是個醜陋壯漢,手揮長鞭,動作迅快有力。他忽然回頭大聲道:
“前面半裏左右有道石橋,只可容雙騎馳過,那石橋靠我們這一端分爲兩條大路,目下另一長條大路之上,有一騎飛馳而至,似是有心搶先在我們到達之前,越過石橋……”
他一面大聲說話,一面頻頻轉回頭瞧著,手中長鞭不斷探動,發出裂帛似的刺耳響聲。
馬車飛馳速度更快,眨眼之間已離那道石橋不及三丈,但同時之間,左面那條大路上,蹄聲如雷,塵頭中一騎飛掠而至。
以雙方的速度,恰好是一齊沖上石橋。但問題可就發生在這裏。如果雙方都不相讓,三匹馬勢必被擠在石橋的青石欄杆之內,不但馬匹有擠死的可能,大概馬車也得翻跌出橋外,至于那個騎士,也是不死則傷。
這一刹那間,雙方不約而同地勒住去勢,那三匹馬登時響起一片掙紮急嘶之聲。
由于雙方速度極快,因此雖是及時煞住,卻都到了石橋邊。
馬車上的醜陋大漢喝道:“真真混蛋,你可是活得不耐煩了……”
在他側邊數尺遠那一騎的騎士冷冷哼一聲,揚目向這醜陋大漢和這輛馬車上下打量。
這位騎士長得修眉朗目,面如冠玉,年約二十三四,身上一襲青布長衫,已顯得甚是破舊。這時胯下駿馬猶自騰綽喘嘶,一望而知此馬不但腳程奇快,而且子極烈,錯非具有上乘騎術之人,休想駕馭得住。
那醜陋大漢多看來人幾眼之後,心中甚感迷惑,猜不出對方絲毫來路。
那青衫少年哼了一聲,便不再言語,醜陋大漢洪聲道:“你可是龍虎山莊之人?”那青衫少年搖搖頭,道:“不是!”
醜陋大漢接著道:“不管是不是,都給我滾開,不然的話……”
那青衫少年一拎手中缰繩,胯下的馬立刻向前沖去。醜陋大漢怒喝一聲,健腕一翻,長鞭發出“唿”的一聲,宛如靈蛇般迅急掃去。
這一鞭不但力道勁厲,而且辛辣異常,競是向馬頭頸攔掃。若然被他抽中,這匹駿馬非立斃鞭下不可。
那青衫少年陡然左手勒缰,上半身卻向右邊斜截,右手伸,就在鞭梢快要抽中馬頸之際,一把抓住。
這一手迅快俐落,顯然是沖鋒陷陣時護衛馬匹的上乘身手,武林之中,罕曾得睹。
醜陋大漢不得怔了一下,左手一抖缰繩,兩匹駿馬立刻沖前尋丈,然後急兜回來停住,那輛馬車恰好橫塞住石橋通路。
青衫少年抓住鞭梢,冷冷喝道:“你這人真真橫蠻不過,這一點小事,也值得向我坐騎施以毒手麼?”
醜陋漢于托地跳落地上,戟指道:“小于下來,否則就範你落馬……”
青衫少年劍眉輕聳,朗目之中陡然閃出凶光,微微一晃,已飄落地上。
醜陋大漢洪笑一聲,道:“小于真有種……”話聲中蓦然振腕猛甩長鞭,似是想奪回長鞭,掄掃對方。青衫少年五指一緊,馬步微沈。只見那條長鞭在兩人手中繃得筆直,但誰也不曾被奪出手。
青衫少年沈聲道:“你到龍虎山莊找誰?”
醜陋大漢這刻才知道對方當真不是易與之輩,但他心中雖是暗加警榻,口中仍然暴聲應道:“這龍虎山莊還有什麼人好找,自然是找司徒啦!”
青衫少年哼了一聲,道:“我正好也要找他。”
醜陋大漢已用力猛奪兩次,仍未奪回長鞭,這時突然松手丟了長鞭,迅快掣出背上長刀,疾躍上去,迎面猛劈。
那青衫少年也丟掉長鞭,橫躍數步,避開他這一刀,厲聲道:“你如果再橫蠻無理,可別怪我出手反擊……”
醜陋大漢縱聲長笑道:“好小子!你接得住伍大爺十五招刀法的話,就算你贏……”
青衫少年隨手在路邊折了一截樹枝,朗目之中又射出凶光,冷冷道:“很好,我要瞧瞧你十五招刀法有什麼出類拔萃的能面……”
有道是行家一伸手,便知有也無。這青衫少年不但院指之力特強,而這刻竟然折枝當劍,准備抵擋對方鋒快長刀之舉,分明是內家高手無疑。
醜陋大漢暴笑一聲,道:“折枝當劍可不是鬧著玩的,這一手唬唬別人,也許管用。看刀……”
他踏中宮,走洪門,迎面一刀劈入。但刀鋒微偏,暗寓奇正相生之妙。
青衫少年修眉一皺,疾然橫躍數尺,冷冷道:“果然有點門道,怪不得這等狂暴橫蠻……”
醜陋大漢跟蹤撲去,刀風呼嘯而響,光華盤旋刺劈,招數奇奧辛辣。
那青衫少年頓時被層層刀光圈住,只見他輕登巧縱,騰挪閃避。間中揮技發招,黏開敵刀,雖然在挨打被動之勢,但一時三刻之內,似乎尚不致于落敗。
眨眼之間,雙方已激鬥了七八招。那醜陋大漢越戰越勇,長刀之上隱隱發出風雷之聲。
但青衫少年依然能夠閃避封拆,宛如漲船高,局勢不見得更劣。
看看又戰了四五招,青衫少年有三四次出招封拆,手中樹枝明明被對方長刀所中,卻不曾被那鋒快異常的長刀削斷。
馬車簾子微微一動,閃出一道人影,落在戰圖例近,身法煞是輕靈迅快。
這道人影落地現身,卻是一個佩刀侍婢,年約十七八歲,面貌醜陋,卻穿著一身紅。
她高聲道:“伍爺,這厮一身武功乃是二十多年前突然從武林消聲隱迹的桓公公嫡傳心法……”
她說到這裏,那個青衫少年面上泛起驚訝不禁之容。他心神一分,險險被姓伍的醜陋大漢長刀攻入。
只見他突然振腕抽掃,揮枝如劍,奇招疊出,刷刷刷一連三招,把醜陋大漢迫退了四五步之多。
那紅侍婢高聲道:“伍爺請改用反式,以左掌護身,但不必傷他
命。”
青衫少年詫訝忖想道:“看這女子一身侍婢裝束,而且口口聲聲稱此人爲伍爺,身份自是低了一等。可是她卻出言指導此人變化打法甚至命他不得傷我,這種情形,實在教人費解?”
正在轉念之際,那醜陋大漢已變化刀法,招數均是反轉過來施展,這一來雖是手法怪異難測,但力道難以貫足,而且破綻甚多。不過當青衫少年接戰之後,這才感到對方這一路反式刀法,令人別扭難防,而對方的右掌。總是搶先一步,封住破綻。
他一邊抵擋了四五招,便顯得手忙腳亂。耳中猛聽那紅侍婢在一旁喊了一聲“著字”。果然手中一震,那截樹枝,被削掉大半截。
醜陋大漢刀光飛灑,緊密迫攻,忽地一掌擊中他的右肩。
青衫少年一面運動抵禦,一面借勢卸力,急急倒退。一直退了……
挂劍懸情記第1章:血色江湖龍虎爭未完,請進入下一小節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