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又奔行一陣,出了峽谷,明月西斜已經過了子夜,嶽小钗仰望明月,不禁一歎,暗暗忖道:追蹤強敵,不知多少,似這般沖殺下去,不知要打到幾時才能停手……
心念轉動之間,突聞大笑聲傳來,谷口外山壁之下,突然站起七八個人。
原來這些人一聲不響地坐在山壁暗影之下,不出聲息,嶽小钗雖有極好的目力,但因未曾留心,竟未覺查。
蕭翎見敵人衆多,暗自想道:嶽姊姊本可越渡澗而行,只因帶我同走,諸多不便,我如不再累贅于她,她或可
出強敵的追蹤、圍截,當下說道:“姊姊,你們走吧,不用管我了。”
嶽小钗黯然說道:“你可是害怕了嗎?”
蕭翎道:“我不是害怕,只是覺著累贅了姊姊。”
嶽小钗笑道:“兄弟不要多心,是姊姊拖累了你。”左手一伸,抱起蕭翎,右手揮動長劍,向前沖去。
張乾、何坤齊揮動兵刃,分由嶽小钗兩翼,向前沖殺。
嶽小钗劍風如輪,招招辛辣,當一交接,已有兩人傷在劍下。
蕭翎依偎在嶽小钗的懷中,鼻息間甜香幽幽,目光中卻是劍氣縱橫,刀影如雪。
激鬥中,突然聽出嶽小钗一聲叱,長劍疾揮,慘叫聲中,又一人中劍倒下。
幾個攔路大漢,眼看嶽小钗勇猛無敵,心中大是驚駭,雖想至,他被嶽小钗一指點中了穴道,此後就暈迷不醒。
回頭望去,嶽小钗已然沈沈睡去。
原來嶽小钗早已困倦,但她又擔心蕭翎閉穴過久,雖經解活了穴道,不知能否醒來,她強忍著困倦等待,只待蕭翎行血流暢,睜開了雙目,她才微微一笑,閉目睡去。
何坤雖亦困倦難支,但他心中一直惦記著張乾的安危,這一個沈重的事,使他一直未能睡的十分酣熟。
蕭翎剛剛行近張乾身側,何坤突然警覺,沈喝一聲:“什麼人?”右手疾快抓出,同時挺身而起,睜開雙目。
他雖然已看出來人是蕭翎,但因右手探出奇快,竟是收招不及。
蕭翎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腕,身不由主,一個筋鬥栽了過去。
何坤收招不及,但救人卻是從容有余,左手一揮,擋住了蕭翎撞向岩石的身,歉然說道:“公子嚇著了嗎?”
蕭翎舉起袖,拂拭一下臉上的汗
,說道:“我很好。”
何坤道:“唉!如若驚著公子,定然難逃姑娘一頓嚴責:”
蕭翎回顧了張乾一眼,道:“這位張叔叔傷的很重嗎?”
何坤道:“斷了一條膀子,如非姑娘身懷靈丹,替他閉穴止血,單是疼也得把他疼暈了過去。”
蕭翎歉然道:“身受斷臂重傷,不能及時療養,露宿這荒山窮谷,受風吹日曬之苦,當真是人間慘事。”
何坤微微一歎,道:“公子出身富貴,哪知江湖上的生活,別說斷去一臂,就是斷了雙,有時間也得憑仗著雙手趕路。”
蕭翎道:“那真是可憐得很。”
何坤道:“公子睡熟在姑娘的背上,不知咱們這一番沖殺的凶險,在下走了大半輩子江湖,可是第一次經曆這等凶惡之戰。”他忽然一拍大,接道:“這一戰雖是凶險百出,但也算開了一次眼界,姑娘的一支劍出神入化,連闖過二十八個險關,劍下傷人總在四十以上,她背負公子,連經惡戰,一晝夜未得稍息,這份能耐,在當今江湖上,也算是少見的了。”
蕭翎道:“都是我累贅了姊姊。”
何坤談興大起,口沫橫飛地接道:“幸好公子被姑娘點了穴道,要是眼看這一晝夜間身經的險惡血戰,嚇也得嚇個半死。”
蕭翎接道:“兩位從旁相助,幫我嶽姊姊拒擋強敵,幸險難,那也功不可沒。”
何坤道:“慚愧的很,咱們不但未能幫助姑娘,反累她分神照顧,主母在世之日,嶽家劍名震一時,咱們在江湖之上行動,不論黑白兩道中人,誰不刮目相看,在主母的威名蔭護之下,咱們從來是有驚無險。不瞞蕭相公說,這一番闖關血戰,在下也是初次經曆,嶽姑娘手不離劍,腳不停步,越絕
,渡危谷,一晝夜冒險犯難,沖破了無數高手的攔截,日後如傳揚到江湖上去,可也是一件大大的美談。”
他回顧了倚靠在山石間沈睡去的嶽小钗,忽的黯然一歎,道:“這一番惡戰,可也把姑娘累壞了,唉!縱然鐵打銅鑄的人,也是擔受不起。”
蕭翎突然一聳雙眉,說道:“何大叔,咱們可是了險難嗎?”
何坤急道:“公子,可別這樣叫我,以後有事吩咐,叫我一聲何坤也就是了……”
他微微一頓,又道:“這次攔截咱們之人,可算是廣包黑白兩道,正邪各門,看他們緊迫不舍之情,咱們遠避到天涯海角,只怕也無法逃得過他們的追尋。”
蕭翎道:“此刻嶽姊姊能未複,張乾臂傷不久,如若再有人追尋過來,豈不要束手待斃。”
何坤道:“看姑娘神情行動,似是已成竹在,眼下之情,只有待姑娘
力恢複,張乾的傷臂稍好,再作計較了。”
一言甫落,突聞冷笑傳來,山坳一角,緩步走出來兩個身穿黑
,面容
沈,身形瘦高的人來。
何坤吃了一驚,伸手抓起雙筆,挺身而起,奮力一躍,攔住了兩人,厲聲喝道:“站住!”
這兩個字喝聲響完,只震得四下山谷回鳴。
何坤雖然武功不高,但他常年在江湖之上走動,見識卻很廣博,看兩人來勢從容,步履凝重,分明是身懷上乘武功的高手,自知難敵,想借這一聲大喝,驚醒嶽小钗。
兩個黑人相互望了一眼,停下腳步,冷冷地望著何坤,臉上是一片莫測高深的神
。
何坤回目一顧,只見嶽小钗酣睡如故,蕭翎卻站起了身子,走了過來,不禁心頭大駭,但此時此刻之中,勢又不能顯露出怯敵之狀,當下一分手中雙筆,擺一個迎敵的姿勢,大聲接道:“兩位是哪條道上?”
左面那黑人冷冷地答道:“神風幫。”三個字說的冷漠無比,生似不是從活人的嘴裏說出。
何坤心頭一震,道:“神風幫兄弟倒是聽人說過,但卻從未見過兩位,可否見告大名?”他覺出事態嚴重,已非自己力量能夠對付,只有盡量拖延時間,希望嶽小钗能夠及時醒來,是以每一句話,都說的十分洪亮。
這兩個黑人,神
間雖是一片冰冷,使人一見之下,心中暗生寒意,但卻似不常在江湖上走動之人,對何坤的內心,渾似無覺。
只聽左面那黑人冷冷說道:“神風幫主,壇前開道二將,鐵判左飛。”
右面那黑人接道:“在下冤魂方橫。”
何坤道:“兩位果然是人如其名……”
左飛冷冷接道:“我等奉命而來,無暇和你多說閑話,讓
方橫被何坤和蕭翎的喝叫之聲相擾,竟然未看到嶽小钗暗……
金劍雕翎第4回 萬裏避追騎未完,請進入下一小節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