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行人大吃一驚,正要用絕招身,突覺全身一麻,“砰”地一聲,摔在了黃土地上!
就在同一時間,江元已落在了他身前。
他怒目圓睜,劍眉高揚,似乎又回複到他以往暴戾的天。
他揚掌便要劈下,在以往很多江湖人就是這樣死在他手下的。
可是燈光由江元的掌隙中,照在了夜行人的臉上,不禁使江元心頭一震,高揚著的手,也停在了半空。
他發出了驚奇的聲音:“咦,原來是你!”
睡在地上的,是一個英俊健壯的青年——他是百裏彤信之人——卓特巴!
江元料不到,與自己較技半日的,竟是藏族的青年,一霎時不禁怔在當地,不知如何是好了。
卓特巴雖然被江元點中了“氣海穴”,全身癱瘓在地上,可是他神智仍是清晰的。
他面上有一種無可隱藏的愧怒之——雖然他極力地裝出不在乎——證明他也是一個好強和高傲的人。
江元緩緩地放下了手,用異常的語調說道:“原來是你……你爲何要與我爲仇?”
卓特巴躺在大街上,並不顯得狼狽,相反地,仍然透出了一種英雄氣概,令人不可輕侮。
他發出了一聲冷笑,說道:“我本不想與你爲仇,是你逼我動手的!”
江元雙目如炬,怒視著他,沈著聲音道:“卓特巴!我脾氣不好,你不要再用言語激怒我,雖然百裏彤是我結拜兄弟,我怒氣之下也會傷你!”
江元的話斬釘截鐵,有一種不可抗拒的威力,卓特巴臉上湧上一種極難看的神,遲疑了一下,說道:“我敗在你手,你可不能羞侮我!”
江元低聲地笑了兩聲,沈聲說道:“我一向不以勝負論英雄,敗在我手,便無大仇,自不會羞侮你!”
卓特巴不禁也對江元暗暗佩服,他低聲道:“你要把我如何?”
江元聞言似乎有些爲難了,他抱著膀子,猶豫了一下,很平靜他說道:“我自然會放你回去,可是……”
江元說到這裏,把語聲拖長了一些,卓特巴立時接口道:“可是怎麼樣?你還有條件麼?”
卓特巴這句話,把江元問得失聲笑了起來,伸手彎下了腰,把卓特巴扶起來,在他背後,拍了一掌。
卓特巴的穴道立時解開,他很快地站了起來,拍打著身上的灰土,滿臉羞慚之。
江元態度已然和緩得多,他含笑說道:“條件沒有,不過我要問你幾句話,希望你能告訴我!”
卓特巴閃爍著一雙明亮的眼睛,說道:“你且說出來聽聽,我知道的自然會告訴你!”
江元點點頭,可是整個的事情是這麼複雜,竟不知從何問起了。
江元思索了一下,問道:“這一路你可是一直與百裏彤在一起麼?”
卓特巴點頭,答道:“我們一直在一起,昨天才分開。”
江元略爲沈吟又問道:“江小虎弟跟蹤尋仇,你可在場?”
卓特巴又點點頭,江元的聲音突然提高了一些,一字一頓地問道:“百裏彤點小虎的‘五筋大穴’擒去了江文心,你可曾得見?”
卓特巴驚異地望了江元一眼,他似乎想不透江元爲何如此憤怒。
江元見他不答,又重複了一遍,卓特巴被弄得非答不可,只好點頭說道:“是的,我是眼看見的!”
江元好不憤怒,但他卻抑製著,又道:“現在那江文心還在百裏彤手中?”
卓特巴沈吟了一下,答道:“還在。”
江元劍眉一挑,目若寒星,追問道:“百裏彤現在哪裏?”
江元的語氣冷峻已極,卓特巴不禁有些擔心,他狡猾地答道:“就在這一條道上,現在不知趕到哪一站了。”
江元哼了一聲,又問道:“他既然點了小虎‘五筋大穴’,棄之路野,爲何又要叫你來找他?”
江元一連串的問著,神態咄咄逼人,卓特巴遲疑地笑道:“這……因爲江姑娘思念弟弟,彤哥便叫我把小虎弟尋回去,以便加以施救。”
卓特巴的話說到這裏,江元發出了一聲冷笑道:“好一個仁心仁義的百裏彤,江小虎要是等他施救,恐怕早已命喪黃泉了!”
卓特巴低頭不語,江元又接道:“煩你回去告訴百裏彤,江小虎在三日之內,必定送到,至于江文心姑娘,如有毫發之傷,我與他兄弟之情便從此而斷,請你現在回去吧!”
卓特巴擡起了頭,似乎想說什麼,但卻沒有出口,他猶豫了一下,點頭道:“好!就照你的話,我們後會有期!”
江元看出卓特巴是一個心計極深之人,今日之辱,他必記在心,當下一笑道:“江湖雖大,武林中人卻不多,我們早晚還有相會之日,說不定我還要到西藏去拜訪你呢!”
卓特巴發出兩聲不可理解的笑容,說道:“西藏雖是邊陲,可也是個非常美麗的地方,駱兄哪日遊駕西藏,小弟當在拉薩恭候!”
江元早就有意遍覽天下,聞言笑道:“自是要去!我還想瞻仰一下西藏的活佛呢!”
卓特巴點首爲禮,說道:“好!我們再見了!”
說完這句話,他以超絕的輕功,隨風而去,霎那隱沒在黑暗中。
駱江元疾立西風,孤燈只影,在經過了這場激烈的打鬥之後,他莫名地産生了一種空虛的感覺。
他癡立良久,梆兒打出三更,他才發出了一聲長歎,隱隱可以聽見他的自語:“這件事又把我牽連進去了!”
這是一排很堅固的石屋,座落在“掖縣”與“神堂”鎮之間,院內枯木凋零,都被薄薄的白雪掩蓋著。
在一間鬥室的門口,挂著一盞厚罩的大風燈,散發出昏黃的燈光,與這景致配合起來,顯得很不調和。
有一個長長的影子,在窗紙上晃動,室內的人似在徘徊,良久不絕。
須臾,由室內傳出了一個沈著的聲音:“馬師父,馬師父!”
馬師父粗啞的聲音,從遠接應著,室內的人又大聲問道:“馬師父,那姑娘怎樣了?”
馬師父始終沒有出來,在遠答著說:“好多了,今天肯吃東西,八成已經睡啦!”
室內的人“哦”了一聲,房門立時被推開,一個長身英俊的少年立于那風燈之下。
他穿著一件白狐毛滾邊的勁裝,頭上戴著一頂西藏的全狐帽,著華貴,儀態超人。
他就是百裏彤!
百裏彤把一雙劍眉緊皺在一,自言自語,喃喃說道:“這個姑娘到底如何發落呢?”
他思索了一下,又自語道:“我且去看看她,看她知道些什麼。”
百裏彤說著,返身折入室內,不大的工夫,他抱出了一皮褥,頂著小雪向後走去。
這是一條很長的甬道,地上已然堆積了一兩寸的白雪,百裏彤身行其……
挑燈看劍13、蓦悉殺師人 雪夜入仇家未完,請進入下一小節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