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私語
“燕紅,請坐,你找我有事嗎?”利研究所人保
宋
長和藹地招呼著來訪的姑娘。
那位被稱爲燕紅的姑娘,此刻猶豫地站在門口不動。她頭發蓬亂,眼睛紅腫,看來還來不及盥洗就趕了來。宋長很了解她,姑娘姓趙,原是他老伴的一位住在鄉下的窮
戚,是由他介紹到研究所許柯博士家裏當保姆的。宋
長只聽說燕紅在許博士家幹得不錯,很得許博士和他夫人姜芸芳的歡心。特別在上個月許博士不幸車禍遇難,芸芳痛不慾生,全靠她料理家務,進行勸慰的。現在見她大清早趕來,滿臉驚疑之
,不知發生了什麼事,宋
長心中也有些著慌,“燕紅,不要急,慢慢講,是不是芸芳身
不好,還是出了什麼事?”
“不是的,師母身還可以,精神上也恢複了不少……”燕紅慌忙聲明,並走進了房門。接著,她的話就有些吞吞吐吐,“只是,只是……只是這些天師母好像有些不正常,吃過晚飯就把自己鎖在房裏,不許任何人打擾她,連電話也不接……”
“唉,燕紅呀,你要諒她。她和許博士是恩愛夫妻,曆盡磨難,剛剛團聚不久,博士就遭橫禍去世,丟下她一個,她怎能不傷心慾絕呢?她心境不好,晚上不願別人去打擾,是可以理解的嘛,你就尊重她的意見,不去幹擾她,自己早些休息就是了。”
“不過……但是……”燕紅又嗫嚅起來,似乎有什麼難言之隱。半晌,她好像下了決心,“但是,昨天夜裏,我睡不著,聽到她房裏好像有響動,我怕她發病,就爬起來,開門出去。我看到她也開了門,走到後園去了。我嚇了一跳,半夜三更到後園去幹什麼?就悄悄跟著她。你猜猜她到哪裏去,她竟走到防空洞裏去了!”
“防空洞?”宋長猛吃一驚。他去過許博士家幾次,許博士住在近郊區一所平房內,確實有個不小的後園,園裏還有座小小的假山。這防空洞還是幾十年前爲了“備戰”修建的,廢棄後就改成地下室,作爲堆放廢舊家具用。他想像不出芸芳夫人在深夜去地下室幹什麼。
“是呀,她去了防空洞。我又驚又怕,我怕她出事,就悄悄跟著她。她走進洞後,一直沒有出來。我站在洞口聽了一會,天啊,我聽見師母在和一個男人講話!”
“什麼?芸芳在地下室裏和一個男人講話?這……這不可能吧?是不是你的幻覺?你聽清楚了嗎?”宋長這一驚非小。
“他們講話的聲音很低,講的什麼我聽不清。但明明白白有個男人在裏面,這是千真萬確的事。男人的喉音和女人是不同的。我又不敢闖進去,只好回自己的房睡了。但我一直睡不著,我想師母怎麼會做出這種事來,傳揚出去那還了得。我想來想去,只好一清早向組織來報告。”
“你出來時那個男人還在嗎?”
“我早晨起來時,師母已經回房睡了,也不知她在地洞裏留了多久。我去地下室看過,裏面沒有人,前後門也都關得好好的。昨夜還下著毛毛雨,地面很,但一個腳印也沒有,不知是怎麼走出去的。”
宋長皺起眉頭,在房間裏踱來踱去地沈思著,最後他以拳擊桌,鄭重地叮囑小姑娘說:
“燕紅,這件事你先別張揚。按理說,芸芳在失去丈夫後,另找一個對象也不違法,我們無權幹預。前一段時候,她爲了許博士的橫死一直悲痛萬分,屢尋短見,誰也勸不過來。那時我們都很爲她擔心。老實說,還真巴不得她能節哀順變,在心頭創傷平複後另找個好對象呢。可是沒想到她變得這麼快,簡直不可思議,好像太不合常理了。再說,也不應該鬼鬼祟祟進行,幹這種勾當的男人肯定不會是好東西。你知道,許博士是有貢獻的科學家,在我們研究所裏有崇高的威望。他的去世全所同志都十分悲痛,所裏以至社會上都在向他學習。他和芸芳生死不渝、堅貞不屈的愛情,也一直傳爲美談,報紙、電臺上都宣傳過他們的事迹。這個形象如果垮了下來,而且垮得這麼快、這麼臭,那對人們的震動會很大,損失也會很大。現在問題還未搞清,你千萬別說出去,先幫助我們調查清楚。這樣吧,你先回去,裝著沒事的樣子,你仔細留心有什麼人來過許家與芸芳接觸,都一一記下來。你注意看守好前後門,特別在天晚後要鎖上門,嚴密監視,查清那個男人是誰,又是怎麼進屋去的?我們在掌握情況後,要對芸芳進行勸導和教育,這也是對她負責。還要對那個男人進行警告和理,太可恨了!燕紅,你聽清了嗎?記住了嗎?你一直說許家待你好,你要報答他們,這正是你報答他們的時候了。”
宋長說了一大通,小燕紅靜靜地聽著,末後,她舔舔嘴
,“宋
長,我聽你的話,努力去做。只是我一個女孩子,有點怕。”
“小燕紅,不要怕。你做的事是光明正大的,是對死去的博士和活著的芸芳負責。我們全支持你,有情況馬上和我聯系。”
破碎的心
宋長送走燕紅後,不禁坐在椅子上發起怔來。
他回想起半個月前許柯博士遇車禍死亡的噩耗傳到研究所時,全同志驚訝和悲痛的情況。原來許柯博士一生坎坷,在童年時就趕上十年浩劫,他父母都是歸
華僑和留學生,理所當然地被打成特務,全家被驅趕到遙遠的山村改造。小許柯在山村中結識了純樸善良的小姑娘——芸芳。在父母雙亡後,芸芳一家收留和撫養了他。20年後,這心心相印的一對終于成了眷屬。以後,許柯依靠驚人的毅力和天賦的才能,在
利科研事業上取得了巨大的成就,跻身于
際名家之列,當然也成爲研究所的權威和骨幹。他不是那種“一闊妻就變”的人,他和芸芳既是一對患難夫妻更是一對恩愛夫妻。由于芸芳離不開衰病的父母,許何也離不開他的研究王
,兩人婚後竟分居了近20年。他們沒有孩子,可是這絲毫不影響兩人之間純潔而永恒的愛情,直到去年芸芳父母先後謝世,宋
長才爲她辦好遷居手續,准備了新居,雇請了保姆。眼看可過上幸福愉快的生活了,卻發生了意料不到的禍事,所裏同志都爲這幕人生悲劇傷心掉淚,無怪芸芳聞訊後立刻昏倒,被送進醫院搶救。
宋長歎了口氣,又回憶起他和梁書記、張所長共同去醫院慰問芸芳的情景。在汽車裏,梁書記愁眉不展地說:
“方才醫院來電話,芸芳的情況很糟。博士的突然遇難使得她痛不慾生,快要瘋狂了。她堅持要看到博士的遺,不讓她看她就狂呼亂叫……這,怎麼辦呢?”
“絕對不能讓她見到遺,”張所長斬釘截鐵地說,“整輛車已燒成一堆廢鐵,他的遺
不但已無法辨認,而且太淒慘可怖了。要讓芸芳看到,她真會瘋的。”
……
偷腦的賊第四篇 洞中幽靈未完,請進入下一小節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