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葬禮之後第21節上一小節]”他隨意加上一句:“我想,那時還沒有其他人起來吧?”
“老實說,先生,提莫西太太那時已經起。她一向就早起……經常在早餐之前出去散步。”
“她是屬于早起的一代,”波洛點點頭說。“現在的年輕人……他們不會那麼早起吧?”
“不會,你說的對,先生,我端茶去給他們,一個個都還在呼呼大睡--而我自己已經去得晚了,受了驚,找醫生來,又得自己先喝一杯鎮定一下自己,耽誤了不少時間。”
她離去。波洛回想她所說的話。
“摩迪·亞伯尼瑟已經起了,而年輕的一代都還在
上……可是這並表示什麼,波洛心想。任何人都可能聽到海倫開門的聲音,而跟隨她去偷聽……然後回
去假裝呼呼大睡。”
“但是如果我推斷的沒錯,”波洛心想。“而且終究我推斷正確是很自然的事……這是我的習慣!……那麼,沒有必要探究誰在這裏誰在那裏。首先,我必須爲我的推論找出證據。然後……我發表一下小小的演說。然後坐下來,看看會發生什麼……”
珍妮一離開房間,波洛便把一杯咖啡喝光,穿上大,戴上帽子,離開他的房間,敏捷地跳下後面的樓梯,從側門出去。他輕快地走了四分之一英裏路,到電訊局去打長途電話。不久他便再度跟安惠所先生通話。
“是的,又是我!不用理會我原先交付給你的任務。那是假的!那時有人在竊聽。現在,我的朋友,談談真正的任務。你必須,如同我原先說的,搭火車,但不是到貝瑞·聖艾德蒙去。我要你到提莫西·亞伯尼瑟家去。”
“可是提莫西和摩迪現在人在恩德比。”
“不錯。他家沒有人,除了一個叫瓊斯的婦人,他花了不少錢勸說她留下來幫他們看家。我要你做的是,到那裏去拿樣東西!”
“我的好波洛!我可真的沒辦法降格當起小偷來!”
“不會是要你去偷。你跟認識你的瓊斯說,亞伯尼瑟夫婦要你去幫他們拿樣東西到倫敦,她不會起疑心。”
“是的,也許不會。不過我不喜歡這樣做。”安惠所先生以非常不情願的語氣說。“爲什麼你不能自己去拿。”
“因爲,我的朋友,我是個陌生的外人,瓊斯太太見到我會立刻起疑,難題就産生了!對你,她就不會了。”
“是的,是的……我明白。但是提莫西和摩迪知道了會怎麼想?我認識他們已經四十多年了。”
“你也認識理查·亞伯尼瑟四十多年了!而且你打從柯娜·藍斯貴尼特還是個小女孩開始就認識她了!”
安惠所先生以“壯士斷腕”的語氣說:
“你確定這真的有必要,波洛?”
“這像戰時海報上的問題一樣,‘你的征途真的有必要嗎?’我告訴你,有必要。非常必要!”
“那麼你要我去拿的是什麼東西?”
波洛告訴了他。
“不過,說真的,波洛,我不明白……”
“你沒有必要明白。要明白的人是我。”
“那麼你要我拿那樣鬼東西幹什麼?”
“你把它帶到倫敦,送到榆園一個地方去,如果你手上有筆,把地址記下來。”
安惠所先生用筆記下地址之後,仍舊以“壯烈犧牲”的口吻說:
“我希望你知道你在幹什麼,波洛?”
他的語氣帶著十分懷疑的意味……但是波洛的回答斬釘截鐵。
“當然我知道我在幹什麼。我們將直搗黃龍了。”
安惠所先生歎了一口氣。
“要是我們猜得出海倫想告訴我的是什麼就好了。”
“不用猜,我知道。”
“你知道?可是我的好波洛……”
“以後再跟你解釋。不過我先向你保證,我知道海倫·亞伯尼瑟在照鏡子的時候發現了什麼。”
早餐的氣氛不太對勁。羅莎蒙和提莫西都沒有出現在餐桌上,不過其他的人都到了餐廳,以低沈的聲音交談,而且吃得比平常少一點。
喬治是第一個恢複平日神情的人。他生樂天快活。
“我想海倫舅會沒事的,”他說。“醫生總是喜歡拉長著臉。畢竟,腦震蕩算得了什麼?經常幾天之內就痊愈了。”
“戰時我認識一個腦震蕩的女人,”紀爾克莉斯特小答腔說。“她走在路上時一塊磚塊或什麼的擊中她的頭……那時正是空襲時期……她一點都沒感到異樣。只是繼續做她的事……然後十二個鍾頭之後突然在開往利物浦的火車上昏倒。你們相不相信,她一點都不記得她到過車站,搭上火車等等。她在醫院裏,怎麼想就是想不起來。她在醫院待了將近三個星期。”
“我想不通的是,”蘇珊說,“海倫那麼早打電話幹什麼,還有她在跟誰打電話?”
“感到不舒服,”摩迪肯定地說。“也許醒來時感到怪怪的,便下樓打電話找醫生。然後突然感到暈眩就倒在地上。這是唯一合理的解釋。”
“倒黴正好頭撞到門擋上,”麥克說。“如果她跌到厚厚的地毯上就沒事了。”
餐廳門打開,羅莎蒙走了進來,皺著眉頭。
“我找不到那些蠟花,”她說。“我說的理查舅舅葬禮那天擺在孔雀石桌上的那些。”她以責怪的眼神看著蘇珊。“你沒有拿走吧?”
“當然沒有!真是的,羅莎蒙,可憐的老海倫腦震蕩被拖到醫院去了,你不會還在想你的孔雀石桌吧?”
“我不明白爲什麼我不該想。如果你腦震蕩你什麼都不知道那根本對你沒什麼關系。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我們能幫海倫舅什麼呢?而麥克和我明天午餐之前得趕回到倫敦去,因爲我們得跟傑克·李果見面,商談‘男爵出巡’上演的日期。所以我想徹底解決一下那張桌子的問題。不過我想再看看那些蠟花。那張桌子上現在擺的是一只中
花瓶……很好看……但是不太配稱。我真懷疑它們跑到那裏去了……也許藍斯坎伯知道。”
藍斯坎伯正好進來想看看他們早餐吃完了沒有。
“我們都用過了,藍斯坎伯,”喬治站起來說。“我們的外朋友怎麼啦?”
“他在樓上喝咖啡吃吐司。”
“聯合老年難民救助中心代表的小小早餐。”
“藍斯坎伯,你知不知道一向擺在客廳那張綠桌上的那些蠟花到什麼地方去了?”
“據我所知,裏奧太太不小心把它們掉到地上去了,太太。她要重新訂做一個玻璃罩,不過我想她還沒有辦這件事。”
“那麼現在放在什麼地方?”
“可能是在樓梯下面的壁櫥裏,太太。待修的東西通常都放在那裏。要不要我去幫你看看?”
“我會自己去看。跟我來,麥克當心。那邊暗暗的,在海倫舅出事之後我可不想自己一個人到任何暗暗的地方去。”
每個人神情都爲之一震。摩迪以她低沈的聲音問道:
“你什麼意思,羅莎蒙?”
“哦,她是被人襲擊的,不是嗎?”
葛瑞格·班克斯突然說:
“她是突然昏倒的。”
羅莎蒙大笑。
“她這樣告訴你嗎?不要傻了,葛瑞格,當然她是被人擊昏的。”
喬治語氣銳利地說:
“你不應該這樣說,羅莎蒙。”
“笑話,”羅莎蒙說。“她一定是。我的意思是,想當然耳。一位偵探在屋子裏找線索,理查舅舅被毒死。柯娜姨被人用斧頭砍死,紀爾克莉斯特小
收到下過毒的結婚蛋糕,而如今海倫舅
又被鈍器擊昏。你們看吧,會這樣繼續下去。我們會一個接一個地被殺害掉而最後留下來的一個就是了……我是說,凶手。但是不會是我……我是說,殺人凶手。”
“那爲什麼會有人想殺害你,美麗的羅莎蒙?”喬治輕佻地問道。
羅莎蒙兩眼睜得很大。“噢,”她說。“當然是因爲我知道得太多了。”
“你知道什麼?”摩迪·亞伯尼瑟和葛瑞格·班克斯幾乎同時發問。
羅莎蒙露出純潔一如天使般的微笑。
“你們不是也都知道嗎?”她和氣地說。“走吧,麥克。”
……《葬禮之後》第21節在線閱讀結束,下一章“ 第22節”更精彩的內容等著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