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想當兵嗎?丫頭上一小節]。
毛娜說:牙疼不算病疼起來就要命。
桑達說:去吧,二十分鍾。
我和毛娜迅速地下樓,像兩個被敵人追趕的女八路。
我說毛娜,你配合得太棒了,真沒想到我們還合作的這樣好。和我們班同住一層樓的載波班的弟兄說:總機班真讓人羨慕,一對一對的多感人,跟小家庭似的。黃頭發毛娜的小個子師傅自豪地說:這是兄弟們的福氣。
陶玲玲是我們五個中業務最差的一位。軍長01政委02副軍長03副政委04,這麼順她就愣記不住。可桑達卻極有耐
從不著急,跟幼兒園的阿舅似的,又啓示又引導,可陶玲玲這高幹妞就是死活記不住。
邪了。
桑達每次檢查的時候,陶玲玲就用那雙貓眼睛頂認真地看他。我和黃頭發毛娜好幾次都在外面偷偷地觀察動靜。毛娜分析:陶玲玲的貓眼睛裏充滿了渴望。我自然不會陪著她說下去的,毛娜這黃頭發不怎麼好對付,我想我以後要少和她套近乎。說不定套來套去我那點心事全被她套了去。
上午,我跟著黑大個師傅上機房值班。
黑師傅把我的新耳機在他頭上試了試又左右擰了擰,然後遞給我。看著他那一頭亂草叢生烏雲密布油烘烘的頭發,再看我那新耳機,毫不猶豫地我掏出手絹使勁擦了三遍。
師傅那黑亮亮的臉上發生了什麼變化,我沒在意。
每人一把轉椅。我坐在師傅旁邊。我旁邊是黃頭發毛娜,毛娜旁邊是她的小個子。我們四個值一個班。
機臺上的紅燈亮了。師傅迅速上塞說:您好。那個用戶神神氣氣地說:總機嗎?給我接六○團,記住,線路好一點兒!
我說師傅,別給他接,他求我們要電話牛什麼牛。
師傅趕緊把我的耳機與機臺的接線
頭拔下來。只聽師傅對那用戶說:對不起,剛才是無意的,我現在就給您要。
我在一旁挺來氣,師傅幹嗎低三下四的,長得那麼壯個黑大個子用戶不老實出去揍他都來得及,何必跟誰都像跟軍長似的。
接完這個電話,師傅對我說那用戶全聽見了。
我說我就是說給他聽的。
師傅笑了,說下次我再想說的時候就把接線
頭拔下來,拔下來說用戶王八蛋他也聽不見。
我也笑了,我說師傅你可真逗,可是你也太軟了。
師傅說你剛當幾天兵哪,不軟行嗎?用戶是咱們的上帝,你把他得罪了他往指導員那告你一狀,那你一年就算白幹了。
黑師傅對我說:別高興得太早了,以後有你煩的時候。
我說:記住了哥們。師傅頂吃驚地看我。
我趕緊又說:記住了師傅。
他笑了。
一個班下來,覺得挺好玩。我覺得我這黑師傅頂好。
午飯過後,黃頭發毛娜急沖忡的找到我,神神秘秘地告訴我一個情況:
我看見你那黑師傅在
房洗頭呢,小
,你早晨那一手幹得真漂亮。
我們指導員總穿一雙老式黑布鞋,你從來就沒見他穿過別的什麼鞋,如皮鞋,連最次的豬皮鞋他也沒穿過。那黑布鞋有年頭了,頂像新四軍時的産物。黑得結實黑得大方黑得光閃閃黑得你慨然起敬黑得樸實無華黑得兵們大氣都不敢喘黑得一點兒沒道理可還是黑得得意非凡。最邪門的是,指導員從來不帶刷的,你明明上午見那黑布鞋上面洋洋灑灑有幾十點豬油狀的晶瑩白物,心想這回指導員總該換鞋了吧,可中午沒見他洗曬,下午再見到時,黑布鞋上那白物就不見了。你想得頭暈腦脹,你也想不出怎麼沒了。你還不敢問。
兵們一致認爲指導員那老式黑布鞋黑得極有名堂極有一點子風采。穿那樣老式黑布鞋的指導員也一定不是等閑之輩。可爲什麼兵們又說不出來。兵們能說出來又敬佩得五
投地的是指導員給兵們訓話從不打草稿,就那麼幹講,
內外形勢香港回歸中
以
列侵略阿富汗飛機導彈核武器男兵不要學抽煙女兵不要學化妝應有盡有越講越精神。聽指導員訓話再膽大的兵也不敢低頭或閉起眼睛迷糊。否則指導員保證把你叫到主席臺前,之後您就准備好了聽吧,沒一個星期解決不了。他認爲一個星的教育才能算作真的教育。再之後,他還會爲你繼續
心,派個團小組長團支部委員優秀青年先進分子之類,對你進行重點幫助。這叫先進帶後進後進變先進,“包産到戶”。
總之吧,全連的兵們被指導員這一手折騰得沒一個敢後進的。指導員也因此在全軍直屬連隊的指導員中名列前茅。
是一個快吃午飯的時候。
樓下的
場上已經站了一批男兵,正在自做多情的不知朝什麼地方傻笑。他們等著吹哨吃飯。他們在吃飯問題上永遠比女兵勇往直前。而女兵想前進也不敢,指導員新近規定我們背業務得從早飯後十五分鍾一直到吃午飯的哨響,中間一律不准幹不准想與業務無關的“活計”。
“活計”是指導員家鄉的土特産品,和指導員一樣無論南征北戰到哪裏也都帶著他老家的那
子味。
這是冬天。天空慘白的一樣,憂傷而無望地在期待著什麼。我看著那天空。
我想桑達。那次
房談話之後他忽然不理我了,也不怎麼看我。天知道這是爲什麼。
嚴重的是,所有背業務的時間我都用來“活計”——想他,業務本上的號碼在我眼裏全是他的名字。我知道這樣下去我就是陶玲玲第二,甚至連陶玲玲都不如。可我一點兒辦法沒有。
黑大個師傅這兩天檢查我業務的時候兩道眉毛直往一起擰。可他從不訓我。其實不訓比訓一頓更讓人難受。想想,如果我也“活計”了他也訓了,兩平,這樣我也會心安理得。
最讓我無法忍受最不可思議的是,桑達在過問業務時才過問我,且過問我的時候就只在我面前站一站。猶如騎車前面遇到了紅燈不得不停一停,不停警察不讓過,不在我面前站一站就說不過去,因爲他是班長我是班員他是理所應當地站一站的。
在一次正規的全班檢查業務中,我真的鬧了個“倒數第一”。
桑達眼睛凶凶地瞪我。黑大個師傅的汗都下來了。
看見了吧桑達,這次你拿我怎麼辦?你還在我面前只站一站嗎?你還不找我談心嗎?你還不理我嗎?
對不起師傅,怪我不好,我知道這次檢查很重要,過關的要接受指導員的檢查,指導員檢查合格了就放單飛——單獨值班。單飛是每個師傅和徒弟最向往的因爲那代表師徒二人的
平。我知道師傅是標兵業務尖子,你希望我和你一樣。但是,知道嗎師傅,我現在需要的不是單飛。
黃頭發毛娜這節骨眼上頂神神秘秘地走到我臉前。
她說我早就看出……
《想當兵嗎?丫頭》全文未完,請進入下一小節繼續閱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