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都市臉譜上一小節]狐狸放下話筒,滿意地露出了微笑。
事情進入了決定的階段,在公園的某一角落,愛情狐狸和女朋友正面對面地交談,他反複地出其不意地問同樣一個問題:“你是不是100%地愛我?”然後全神貫注地觀察她是否有一點點猶豫。
在問第78次時,愛情狐狸終于看到她臉上浮現出不易察覺的厭惡。
他在心裏慘叫了一聲,那姑娘還沒弄清是怎麼回事,愛情狐狸就掠過樹林和公園的花牆,消失得無影無蹤。
據說,他讀初中時曾經是一個乒乓球高手,在一次盛大的賽事,他輸掉了即將到手的冠軍。回到家後,他一咬牙把乒乓球拍砸成了碎片,從此退出乒乓球運動。
這真是一個糟糕的開始,隨著後來的一次又一次失敗,他一次又一次地逐漸退出了人生的所有角逐。
他抱著腦袋,一言不發,在這個城市裏漫無目的地東遊西蕩了幾年。終于在某一個美好的日子,他找到了他自己的房子,或者說他的家。
就像寄居蟹終于找到適合自己身子的螺殼一樣,他也有了自己的殼,他慢慢地從外面的世界一點一點地把自己縮進去,再也不願出來。
從此他就成了帶殼先生。
帶殼先生如今的情形仍然與寄居蟹相似,他把自己比較虛弱的部分縮進殼裏,只在外面留下了一對堅硬的大螯。
現在帶殼先生把他的心思全部用來建立殼裏的生活。
他把自己需要的所有東西都往自己的殼裏弄,你可以毫不費力地從他的房子裏找到他的各個時期的紀念品,雖然他是從實用的角度把它們拖回家裏來的。
比如隊時的鋤頭(現在磨得雪亮地放在
下,用來對付膽敢闖進他的世界的賊人),在街道小廠當臨時工時拿回家來的螺絲刀、扳手等,在參加計劃生育宣傳活動時拿回來的避孕套(那時他還沒有結婚,所以全部用剪刀把它們剪成了一大盒橡皮筋,現在他捆鈔票之類仍用得著),在現在的某個局工作拿回來的膠
、信箋等等。
帶殼先生給單位下了個定義:單位就是發鈔票報葯費並不時分點廣柑的地方。他在辦公室裏仍把思想縮在殼裏,從不發言,開會一律坐在最角落。誰要是突然叫到他的名字,他一定會悚然一驚,臉上露出巴結的微笑。
但是,帶殼先生一回到殼裏,立即換了副臉孔,不時舉起他的那對大螯示威地揮舞一下。
爲了在自己的殼裏住得更舒服,帶殼先生現在實行的是擴張主義,他的雜物毫不客氣地堆滿了過道,廚房修在了公共樓梯上,陽臺上伸出的晾竿幾乎戳著了對面樓的窗子,洗
池的出
口對准了下面的人行道,而垃圾桶自然是放在鄰居的家門前。
奇怪的時,帶殼先生總住在另一個帶殼先生的附近,所以,他們總是互相仇恨地揮舞著大螯,用此代替了互相的致意。
會蟲兒有一副很好的胃,不論是古典詩詞會、廢舊鋼鐵回收工作會還是新型強力殺蟲農葯鑒定會,他都通通可以消化。這些形形、大大小小的會一經他的消化,一般只剩下幾個飽隔和一個信? 狻?/font>
聽到這裏,你恍然大悟,以爲自己找到了會蟲兒的目的。
問題才沒有這麼簡單呢。
我所知道的會蟲兒是真正的職業的會蟲兒,他對會議有著真摯的感情。就像魚離不開瓜離不開秧一樣,會議對他簡直就像空氣一樣重要。
他喜歡這些亂七八糟的湊在一起的人頭,喜歡主席臺,喜歡在報到簽到,喜歡主持人給他留出的空位。他最喜歡的是麥克風,當他坐在麥克風前,用三個省的口音說一句話,其中有一半還是鼻? 艉透刑敬實氖焙颍阌ω每梢鑰吹劍牧成仙烈哦嗝蔥腋5墓饷ⅰ?/font>
所以會蟲兒從來不要秘書代替自己去開會,他總是自去。不管會在鬧市中心,還是藏在那些七拐八拐的巷子裏,會蟲兒總能氣喘籲籲地趕到。
在報到的桌子上,會蟲兒完全看清會議的名字後,他立即找到這個會議的重要。
一般由會蟲兒開始發言,他毫不猶豫地對會議的發起人表示支持,並用十幾條經得起推敲的理由,感謝他這麼及時地開出了一個這麼重要的會。
全場的人聽罷不由全身一震,這才明白,要不是這個會,天早就垮了下來。他們有的抹起了眼淚,有的忍不住感激地鼓起掌來:幸虧有這個會,幸虧有這個會呀。
然後會蟲兒語氣一轉,切地談起了別的事情,比如昨天晚上的雨,來的路上碰到堵車,誰又進了醫院呀等等。不過會蟲兒最擅長的是,在這個會上,抑揚頓挫地談另一個會或另兩個會。
會蟲兒認真嚴肅地從一個會出來,又認真嚴肅地鑽進另一個會。每一個會上他一般要發現三個問題,一般由他提議,衆人籌備,又産生了三個新的會議。
臉部主義者一不小心就出現在鏡子裏。。
她們通常的姿勢是背對著世界,臉幾乎貼著鏡子,好象隨時准備徹底鑽進去。
此時,她們興趣濃厚地盯著自己臉上的某個局部出神,就像物種學家,把一切抛于腦後,舉著放大鏡對著某只小昆蟲入迷。有時候,她們露出欣賞的微笑,她們熱愛自己的臉甚至超過作家熱愛自? 旱淖髌貳4蠖嗍焙颍桓鲂“叩慊蛞惶跸趕傅溺迫盟切木馓а狼諧荩路鹕钤谡庖凰布涓謀淞搜丈?/font>
臉部主義者有很強的原則,而且絕對不是自然主義者。于是,一場以實際行動保衛臉部建設臉部的戰鬥就開始了。
那些成噸成噸整船整車皮運抵城市,最後又出現在超市裏的各個家的成千上萬種化妝品,最後都將陸續堆在她們的臉上。
這些都市女手持微型噴霧器沖著臉部狂噴,或將一些粉末朝臉上傾倒,看起來很像殺蟲或者救火,其實這只是一些常規工作。
在家裏,她們的臉,貼滿了黃瓜條、西瓜皮,流淌著蛋清、牛
和蕃茄汁,同時還籠罩在發燙的蒸氣中。
最堅強的臉部主義者徹底鏟除了自己的眉毛(不知道沒有眉毛可不可以加入殘疾人溫暖的大家庭?),? 硗饪躺狹礁毆值幕∠撸輝谘劢廾鹹恍├嗨樸诼砻畝鳎話蜒燮じ羁蛘哂謎氪壇鲆桓猛靜幻鞯暮谙呃矗話牙嗨樸诮旱畝鞔虻獎橇豪锶ィ話蜒萊蒿背啥 櫻僬成閑灤偷難撈?/font>......
她們對待臉部的一絲不苟超過了最嚴肅的工程師,她們爲改造臉部付出的勇氣及對痛苦和折磨的忍耐,使人相信,她們在敵人的嚴刑拷打下絕對可以堅守組織的秘密。
奇怪的是,人數衆多的臉部主義者沒有組織,也沒什麼太多的秘密可言,所以,不論是在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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