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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佛海和周幼海

中國人物紀實作品

  

沈立行
1、重見幼海

  1984年4月,黃鹂鳴樹,飛燕啄泥,四周蕩漾著濃濃的春意。筆者和一位老幹部,正在上海西區習勤路上,尋找門牌,要去探訪平反後重病的周幼海。

  在一幢公房的三樓朝南套間裏,輪椅中歪斜坐著一個頭發灰白、形銷骨立的老人,他就是曾經紅極一時而又遺臭萬年的大漢jian周佛海的義子周幼海。他在北京秦城監內已經中風三次,此刻除左手還能顫抖著動動外,全身都已癱瘓,剛滿62歲,就已病入膏肓,葯石罔效了。這是“潘漢年·楊帆案件”和十年“文革”給他的恩賜,他默默忍受著,正等候馬克思最後的召喚。

  老戰友相見,熱淚兩行,相互唏噓。筆者還帶去了電療機,想稍稍改善幼海的病ti。但試了十多次,完全無效,他的肌肉全部萎縮了。不過,在多次電療時,卻和幼海聊開了天,知道了不少曆史往事。幼海雖病,但頭腦清醒,口齒伶俐,談了他和父qin周佛海之間的許多恩恩冤冤,湊起來就是一篇傳奇故事。

  本文不替周佛海父子立傳,只談談他們一些曲折經曆。在以下描述的故事裏,主要將提到四個人。

  首先當然是周佛海。在現代史上,他也算是個人物。他是中guo共産dang最早的dang員之一,還是“一大”代表。爲了尊重事實,“一大”紀念館內至今挂著他的照片。他是典型的投機政客,從共産dang投向guodang,成了蔣介石的心腹和“三民主義理論權威”,最後又當了汪僞陣營的第三號大漢jian。他的一生,變幻莫測,可算波詭雲谲、翻雲覆雨的了。這裏要講的主要是他當漢jian直至病死牢房的奇特經曆。

  其次要談的就是周幼海。他走了和父qin一百八十度相反的道路,參加共産dang,棄家鬧革命,在公安政保戰線上,立下了汗馬功勞。父子恩仇,不言可喻。但他的一生是一幕悲劇。有個朋友說:“周佛海作孽太多,父債子還,幼海來到這世界上,似乎是專替父qin還債的。”言者淒怆,聽者悲涼。

  還有就是兩個女人:周佛海老婆楊淑慧和周幼海夫人施丹蘋。

  楊淑慧可不是一般的女人,她出身于湖南湘潭名門,幫周佛海布置過中共“一大”會場。她生xing潑辣,chu世圓滑,見多識廣,口蜜腹劍,愛財如命,金銀成山,是周家的小財政部長。此人厲害,女中少見。

  幼海夫人施丹蘋,是上海有名的交際花,雍容華貴,英姿飒爽。她嫁給幼海時,正值周佛海被判死刑,周家下滑衰落之際,可見她不是爲了金錢權勢。她能盡清鉛華,和幼海一起革命,是風塵中少見的奇女子。

  上面這本來不應該碰攏的四個人湊在一起,就是一出精彩的戲,一本傳奇的書,一部曲折的電視劇。

  當然還得先談周佛海。一次,筆者問幼海:“你父qin雖留日多年,但和日本政客軍人向無往來。回guo後又是蔣介石的qin信,和汪精衛全無關系。他怎麼會當上大漢jian的呢?”幼海笑笑:“說來話長,要細談流年了。”

2、“低調”投敵

  “七七事變”全面抗戰時,幼海15歲。當時周家在南京西流灣8號,是一幢精美的小洋房。花園內有堅固的防空洞,裏面設備齊全,裝飾華麗。當時,周佛海是guodang中宣部副部長,蔣介石侍從室二室副主任兼機要秘書,cc十大頭目之一,已是個叱咤風雲的人物了。但這些似乎並未滿足他的權力慾望。這就是周佛海的xing格,江山好改,本xing難移。

  正當全guo興起抗戰gāo cháo時,爲了躲避日機轟炸,一批和周佛海臭味相投的guodang大員,就天天躲在周家的地下室內,大唱反調和低調。爲首的是胡適,常來的有張伯苓、高宗武、陶希聖、梅思平、朱紹良、顧祝同、熊式輝等人。他們天天談論的,不是如何抗日,而是大講中日不可打仗。他們認爲,中日作戰的結果,必定兩敗俱傷,而成功的是共産dang。他們仍然主張“攘外必先安內”,guodang如果抗戰,既不能“攘外”,也無法“安內”,死路一條。他們還以爲英美決不會援助中guo。如此等等。胡適竭力主張,和日本的外交關系不能斷,此事應由外交部亞洲司司長、“日本通”高宗武去辦。談得多了,胡適笑著對周佛海說:“你這裏成了‘低調俱樂部’了!”抗戰中有名的“低調俱樂部”,即典出于此。當然,胡適後來當了guodang駐美大使,就不唱“低調”了。

  所謂“低調”,實際就是漢jian論調。周佛海所以不惜落shui,除了以上論點外,他個人的因素也很大。幼海在回憶錄裏曾寫到周佛海對他說過:“自從tuo離共産dang後,我很不得意。我當上了guodang政訓chuchu長,當過江蘇省教育廳廳長,當了guodang宣傳部副部長,與guodang中統關系也深,但始終沒有什麼作爲。因此,我決定和汪先生一道出來,從另一條道路來解決中guo問題。”這是周佛海的不打自招。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1938年guodang政府退到武漢後,周佛海才與汪精衛正式接觸,結成投降聯盟。他們秘密派高宗武到東京試探和平。後來又派梅思平到上海,和日本軍部的代表談判和簽訂密約,這就是有名的“重光堂會談”。1938年冬,周和汪精衛一起逃離重慶,正式投入日本人的懷抱。汪在河內,周在香港,漢jian活動,日益公開。1938年底汪發表臭名昭著的《豔電》,周佛海不顧各方面的反對,竭力主張在汪系《南華日報》上立即刊登,從而成了一名鐵杆大漢jian

  1939年5月,周佛海和汪精衛一夥到了上海,然後就公開到東京去談判簽訂密約,籌建汪僞政府。汪精衛的第二把手陳公博,一直琵琶掩面,半推半就,實際大權就全落在周佛海手中。汪集團的財政和人事,全由周一把抓。據幼海說,日本橫濱正金銀行的鈔票,當時常一箱箱往家裏搬。“滬西歹土”的“76號”魔窟,名稱是汪記“guodang中央特務委員會特工總部”,周也是主任。總之,無論權力和金錢,周都爬上了頂feng

  1940年3月底,汪僞政府成立,周佛海是行政院副院長、財政部長、警政部長,再加上一個中央儲備銀行行長。周佛海有所“作爲”了,他和汪精衛“解決中guo問題”的果實到口了。

  可是,等著周佛海的又是什麼呢?

3、醉生夢死

  周佛海和其他大漢jian一樣,被重慶guodang政府通緝,等待著他的只能是對他的審判。盡管他權勢兩旺,富可敵guo,但內心總是夜夜驚夢,惴惴不安。他對幼海說:“漢jian這頂大帽子是戴定了,如果一旦日本失敗,吾家無噍類矣!但這與你無關,我已替你備好十萬美金,你到美guo去讀書。我可以叫司徒雷登給你護照。他每年要從北平經上海到重慶去一次。他和蔣先生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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