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武林至尊上一小節]所企及的,是他極其廣博的史地與古典文學的知識,以及對人的深刻了解。他能毫不費力地寫出內容真實而豐潤,意境深遠而切理的作品,使他的武俠小說能在消遣之外,別有系人心弦之
,因而具有充分的文學價值。
“武俠小說是不是文學呢?”金庸說:“我個人覺得,不論哪一種小說,是不是文學作品,屬哪一類小說,沒有多大的關系。問題是一部作品是否能夠感動人,有沒有意義,而不是在于它是不是用武俠的方法來表現。……也有人問武俠小說爲什麼那麼多人喜歡看,我覺得最主要的大概是武俠小說比較根據中的傳統來著手。它寫的是中
社會,更重要的,它的價值觀念,在傳統上能讓中
人接受。它寫的是中
人的道德倫理,有濃厚的民族
彩,這是吸引中
讀者的一個原因。”
著名學者夏濟安非常愛看武俠小說。在金庸尚未寫武俠前,他就對朋友說:武俠小說這門東西,大有可爲,因爲從來沒有人好好寫過。並說將來要是實在沒有其他辦法,他一定想法子寫一寫。後來,他在臺灣看到《射雕英雄傳》,就說:“真命天子已經出現,我只好到扶余去了。”
批評家林以亮說:“凡有華人,有唐人街的地方,就有金庸的武俠小說。”
事實上,從獲得諾貝爾獎的學者教授到販夫走卒,從達官貴人到平民百姓,從黃土高原到美利堅,從老人到孩童,各個階層各個地方,都有金庸迷。金庸是中人(華人)的金庸。本世紀以來,有哪一個中
作家能獲得如此廣泛的接受?有哪些作品能寫得這般雅俗共賞呢?
金耀基教授說:“我相信,能把中過去的小說、文學材料,運用這樣自如者,查先生是沒有人比得上的。”
倪匡則更是熱情洋溢地贊歎:“一遍又一遍看金庸小說,每看一遍,都擊桌驚歎,歎爲觀止。”“金庸的小說,總評語是‘古今中外’‘空前絕後’。”
五十年代以來直到七十年代中期,金庸的小說風靡港澳和海外,但在大陸和臺灣的中人,卻幾乎不知道他的名字,即使知道,也只是得自地下渠道。
金庸在《鹿鼎記》的前面,痛斥“文字獄”的專橫與暴虐。這種中曆史上古已有之的心態,蘊含著統治者對于文化和知以的仇視,對于自由人格的恐懼,歸根結底,是愚民政策的一種表現。大陸的十年浩劫,將此種“傳統”發揮到極致。而在臺灣,相同的思維方式也在各項文化政策中隱約可見。
一直到1979年9月之前,金庸的小說在臺灣,仍列在“查禁”之列。實際上,從七十年代開始,金庸小說已通過各種非正式渠道流入寶島,贏得了許多人的喜愛。遠景出版社發行人沈登恩先生回憶:
記得1975年初,我剛辦遠景不久,朋友從香港來,送了我一套舊版的金庸小說《射雕英雄傳》。那個時候,我的工作不像現在這樣忙碌,每天好整以暇,有的是時間,不到一天一夜,我就把《射雕》看完,整個腦海中都是洪七公、郭靖、黃葯師、黃蓉、周伯通、歐陽鋒……的影子。
當時心中有個疑問:“怎麼世上有這麼好看的小說,臺灣竟然沒有出版?”
沈登恩找出“查禁目錄”,才知道金庸的小說全在查禁之列。但幾乎誰都不知道爲什麼要查禁,反正“上頭”是這樣規定的。也許查禁官本人就愛讀金庸小說,但他只能照章辦事,毫無辦法,“上頭”的規定動不得。至于“上頭”是誰,又是模糊不清的,反正有這麼一個“上頭”,他的指示必須執行,如此而已。
據說,蔣經在任行政院長時,曾在一次年末記者遊園會中,與海外學人曆數《射雕英雄傳》中的英豪。嚴家淦(曾作過
民
的總統),也派侍衛到出版社找《射雕英雄傳》來看。孫科在生病時,念念不忘的是金庸的武俠小說。連
民
的新聞局局長宋楚瑜私底下也向沈登恩借閱《射雕英雄傳》。盡管如此,金庸的書仍莫名其妙地被查禁。
1977年左右,沈登恩向民
當局提出應當解禁金庸作品。幾經周折,終于在1979年9月,沈先生得到一紙公文,說明“金庸的小說尚未發現不妥之
”,同意遠景出版社在臺灣出版金庸的小說。從此,臺灣出現了金庸熱。
臺灣兩大報紙《中時報》與《聯合報》展開了激烈的爭奪戰,還看沈登恩的回憶:
我曾經向張作錦先生(時任聯合報總編輯)承諾過,有朝一日金庸小說解禁時優先通知他。因此,在1979年9月6日那天,張先生在電話中獲知解禁的事時,十分興奮,要我立刻到聯合報一趟。我們在編輯部討論了很久,並與香港的查先生通長途電話,決定讓《連城訣》先行見報,和臺灣讀者正式見面。
次日,也就是9月7日,《連城訣》在聯合報刊出的第一天,上午10點鍾不到,高信疆(時報副刊總編輯)就氣急敗壞地出現在遠景的編輯部。他說,輸掉金庸這場仗,余紀忠先生一定會炒他的鱿魚,要我把金庸小說全部讓給《人間副刊》連載,軟硬兼施,幾乎要綁架我。信疆兄和我一樣,都是好勝心極強的人,我們是老朋友了,我沒有理由拒絕他。何況,能夠使金庸的小說多讓一些讀者看到,正是我爭取解禁金庸作品的最大目的,因此立刻就答應了。信疆兄的臉上才開始有了笑容。
解禁以後,傳媒表現出高度的熱情,影視界也積極參與。在臺灣的中人終于能夠完全認識這位本世紀華人最傑出的小說家——從他的作品到他的創作。然而,間中也出現了風波。
《射雕英雄傳》的小說與電視劇,被某些人認爲有政治彩,遭到查禁、禁映。曾改名爲《大漠英雄傳》,仍然不能通過。1985年4月5日出版的《亞洲人》周刊披露過這一事件:
[本報訊]金庸最著名的一部武俠小說《射雕英雄傳》,最近分別在海峽兩岸鬧出新聞。在中共那邊,公營的北京“友誼出版公司”宣布印行《射雕英雄傳》。在臺灣這邊,臺視宣布即將開拍《射雕英雄傳》,但迅即被警備部下令禁止。
《射雕英雄傳》在臺灣改名爲《大漠英雄傳》,由遠景出版事業公司印行。金庸其他武俠小說皆已開禁,獨這部小說,迄今未解除禁令。
不久前,防部長宋長志在立法院答複
外立法委員有關言論出版自由的質詢時,曾表示警備總部已將大部分與政治無關,禁忌較少的,如三十年代的武俠小說開放。一時之間,有關平江不肖生、朱貞木、王度廬、鄧證因、還珠樓主……的作品也立刻由聯合報集團的聯經出版公司發演。由于陳明華所導演之前一檔武俠連續劇《倚天屠龍記》造成極高的收視率,因此,開拍的消息傳出後,立刻震驚其他兩家電視臺。
但是,《大漠英雄傳》在送審之後竟然被警總封殺出局,看來,臺灣的電視現衆暫時看不到金庸這部最著名的武俠小說改編的連續劇了。
金庸自己也曾著文作過辯白,他說:“射雕是中北方民族一種由來已久的武勇行爲。《史記·李廣傳》中,李廣曾說:‘是必射雕者也!’王維有詩:‘回看射雕
,千裏暮雲平。’又有詩:‘暮雲空碛時驅馬,落日平原好射雕。’楊巨源詩:‘射雕天更碧,吹角塞仍黃。’溫庭筠詩:‘塞塵牧馬去,烽火射雕歸。’黃庭堅詩:‘安得萬裏沙,霜睛看射雕。’中
描寫塞外生活的文學作品,往往提到射雕,‘一箭雙雕’的成語更是普通得很。毛澤東的詞中其實沒有‘射雕’兩字連用,只有一句‘只識彎弓射大雕’。中
文字人人都有權用,不能因爲毛澤東寫過用過,就此獨占,別人就不能再用。”
查禁歸查禁,郭靖、黃蓉這些人物卻早已深入人心。
在大陸,自八十年代初開始,金庸的作品便大量流入。但在十多年中,只有天津百花文藝出版社出版的《書劍恩仇錄》是得到了作者授權的。其他成千上萬種版本均爲盜印。許多版本粗製濫造,錯訛百出。還有人冒“金庸”之名,撰寫及出版武俠小說,甚至情作品。
直到1994年,三聯書店正式與金庸簽約,在大陸出版簡字版的《金庸作品全集》,這是漢文化界的一件大事。流轉幾十年,金庸的作品終于得以在中
本土大規模出版發行了。
海外早有“金庸學會”,臺灣遠景出版社曾推出一套十冊的《金學研究叢書》,開“金學”研究之先風。大陸從八十年代末開始,也陸續出版了各類研究著作。三聯書店整套推出了新版《金庸全集》,在中大陸掀起了一場金庸熱和武俠熱。現在,“金學”熱
已漫卷全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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