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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濟解釋之十五:選擇分高低憑功用數字

經濟類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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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功用所代表的是選擇的排列(options ranking),而又因爲選擇數之不盡,我們就武斷地用數字,說數字較大的比較小的可取,或較小的比較大的可取,但不可以說大的小的有同樣的可取xing

  以序數排列功用,在邏輯上沒有問題。說某人取甲而舍乙,是因爲甲的功用數字大于乙,而若附帶的局限條件chu理得恰當,某人的行爲就被解釋了。但以序數量度功用,我們無從知道甲與乙的數字差別代表著什麼……

  史托斯(r.h.strotz)說:“很明顯,我們無需判斷功用的量度是以金錢,或以散漫的時日,或以八度和音,或以英寸來支持,而我們更無需認爲功用的量度是一個心理上的單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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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功用的理念

  第二節:功用是數字的定名

  一般而言,推斷或解釋行爲或現象是需要量度的。要推斷你在某十字街頭會向右行而不會向左,是因爲向右會較快、較安全,或較舒適,等等,這些都是量度。量度不需要有很多個選擇(options),但起碼要有兩個。說甲比乙大就是量度,而假若我說在某個情況下你會取大不取小,就是推斷。

  量度是排列:大小的排列、多少的排列、重輕的排列,等等。假若排列的選擇太多,甲、乙、丙、丁……用盡還不夠,我們就要用數字。數字是無限的。量度的定義,是武斷地以數字排列。但數字本身是沒有內容的。我說十七、二十九,是在說什麼你不知道。但若我說二十九磅你就知我是說某物ti的重量,也知道二十九磅比十七磅重。

  說一個自私的人要爭取自己利益的極大化,我們也可用數字來排列這個人的選擇。假如我說在某情況下,這個人會選二十九而不選十七,那你會問,二十九或十七是什麼?

  問題就是這樣。我要以數字來排列你的選擇,但數字本身沒有內容,怎麼辦?我可以說你選的數字是磅數,但“磅”是指重量,有所混淆。但怎樣我也要給這選擇排列的數字起一個名字。怎麼辦?我于是閉著眼睛,胡亂地打開英語字典,手指下按,開眼一讀,那個字是utility——功用。

  二十世紀中葉,經過百多年衆多學者的耕耘,可取的功用定義就是那樣簡單:功用是以數字排列選擇的定名。不代表快樂,不代表享受,也不代表福利。功用所代表的是選擇的排列(options ranking),而又因爲選擇數之不盡,我們就武斷地用數字,說數字較大的比較小的可取,或較小的比較大的可取,但不可以說大的小的有同樣的可取xing

  “功用”是武斷地以數字排列選擇的定名。數字是大是小不重要,重要的是次序:我們若說數字大的功用比數字小的可取,不能在中途反轉過來,說小的比大的可取。這是邏輯上的需要了。

  大致上,數字有三種用場,而其中兩種是量度的。第一種非量度的,是數字可用作鑒辨。例如你到馬場賭馬,每只馬的身上都有一個數字,如七號、三號等。這些數字不論大小、快慢,而是作爲鑒辨之用。買七號馬,跑勝了你就去收錢。

  數字其他的兩個用場,是關于量度的了。有兩種量度,因爲數字量度可以有兩種排列。一種排列的數字是可以加起來的,叫作基數量度(cardinal measure);另一種數字只可以排列,但不可以加起來,叫作序數量度(ordinal measure)。

  一尾魚是兩磅,一只ji是三磅,二者加起來是五磅。磅是基數,你要找一條八尺長的繩子,找不到八尺的,把三尺的與五尺的加起來,就是八尺。尺也是基數。凡是基數量度,都可以作線xing轉移(linear transformation)。舉個例:溫度的華氏是基數量度,攝氏也是基數量度,知道華氏的度數,我們可以方程式求得攝氏的度數,萬無一失。磅與公斤,碼與公尺,皆可以作線xing轉移的。

  量度功用的一個困難,是功用不一定可以加起來。一磅面包的功用數字是四,一安士牛油的功用數字也是四,二者同吃,其功用數字會大于八。一杯咖啡的功用數字是四,一杯茶的功用數字也是四,二者同喝,每杯的功用數字會小于四。那所謂可以相加的功用(additive utility),遇到互補物品(complements,如面包與牛油)或代替物品(substitutes,如咖啡與茶)的情況,就有不容易解決的困難。

  話雖如此,經濟學者曾經下過不少工夫,意圖以某種辦法來使功用可以用基數量度,其中最精彩的,是二十世紀的數學大師溫紐曼(j.von neumann,1903-1957,此公發明電腦結構)與經濟學者摩根斯坦(o.mogenstern,1902-1977)合作寫的《博奕理論與經濟行爲》一書,洛陽紙貴,在第二版(一九四六)中作者指出,在有風險的情況下,功用是可以用基數量度的。但這量度是需要四個假設才可以接受,而這四個假設中兩個有問題。

  第三節:費沙的貢獻

  今天,經濟學者所用的功用數字,一般是序數量度。序數量度的數字不可以加起來,但可以排列次序。排列是量度。不能加起來的排列,數字與數字之間的差距不能相比。一○一比九十九大,九十九比八十九大。前者的差數是二,後者的差數是十,但因爲不是基數量度,我們不能說後差數比前差數大五倍。

  舉些例子吧。香港小jie比美競選,冠軍八十八分,亞軍八十二,季軍七十九,名次是排列了。但我們不可以說,冠亞之別,比亞季之別大一倍。舉另一個例,學生考試,老師武斷地以分數排列。在加大作學生時,一位同學問老師,考試的積分是怎樣算出來的。老師回應道:“考試的積分只是武斷排列,不這樣做的老師會因爲太蠢而不能在加大任教職。”考試的積分是序數量度。

  以序數排列功用,在邏輯上沒有問題。說某人取甲而舍乙,是因爲甲的功用數字大于乙,而若附帶的局限條件chu理得恰當,某人的行爲就被解釋了。但以序數量度功用,我們無從知道甲與乙的數字差別代表著什麼,也不知道這個人的總功用數字有什麼用途。十多年前一位香港中學生的父qin給我電話。他說兒子考試,老師問及總功用(total utility)的用途,兒子答不出來,因而不及格。這位父qin問答案,我反問:“你的兒子真的不知嗎?”“不知。”“那你的兒子比老師知得多了!”

  一八九二年,後來成爲二十世紀最偉大經濟學者的費沙(i.fisher,1867-1947)發表了他的博士論文,部分是關于功用理論的。那是一本天才橫溢的書,而其中的一個重點,是從解釋行爲那方面看,基數排列功用是不需要的。這是因爲在邊際上,基數排列與序數排列沒有什麼不同,而解釋行爲單看“邊際”就足夠了。“邊際”功用是指多一點物品或少一點物品所帶來的功用數字轉變。從邊際上看,沒有什麼需要加起來,也無需比較功用數字的差距。

  解釋行爲只須從邊際的變量入手的論點,始于w.s.jevons(1835-1882),重于費沙,而後繼有人。一九四六年史德拉指出,要是一個生産過程同時造出兩種産品,每種産品的平均成本我們無法知道,但邊際成本的變動我們是知道的。以解釋生産的行爲來說,我們是不需要知道平均成本的。

  後來我作交易費用的研究,就單從邊際的變動入手。在真實世界中,交易費用不容易量度。可取的解釋行爲的辦法,是判斷在不同的情況下交易費用會變高還是變低。變動是“邊際”,而假若沒有變動,行爲是不能被解釋的。以邊際變動的方法來chu理交易費用,費用的量度是基數還是序數沒有分別,而我們不能說基數量度比較精確,因爲量度的精確xing是觀察者的認同xing,而不是數字的詳盡xing

  讓我再說一次吧。功用只不過是武斷地以數字排列選擇的隨意定名,用以解釋人的選擇行爲。這是我的老師艾智仁說的。史德拉說:“無論我們假設一個人爭取最大的是財富,是宗教虔誠,是消滅唱情歌的人,或是自己的腰圍闊度,對嚴謹的需求理論來說,是毫無分別的。”史托斯(r.h.strotz)說:“很明顯,我們無需判斷功用的量度是以金錢,或以散漫的時日,或以八度和音,或以英寸來支持,而我們更無需認爲功用的量度是一個心理上的單位。”這些是二十世紀五十年代的智慧了。

  (《經濟解釋》之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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