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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之都

第2小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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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續世界之都上一小節]帶有胎記、同樣也喝了過多的酒的商人;另外還有兩個加利西亞①來的教士,他們坐在牆犄角的一張桌子旁,酒即使喝得不算過多,肯定也已經不少。在當時,酒是包括在盧阿卡的膳宿費用中的,而侍者又剛新拿來幾瓶巴耳德佩尼亞斯②紅葡萄酒,先送到拍賣商的桌上,再送給騎馬長矛手,最後又送去給兩個教士。

  三名侍者站在餐室的一頭。這裏的規矩是:侍者要等他們所負責的餐桌上的客人全部走光以後才能下班。但負責兩個教士那張餐桌的侍者預先約好要去參加一個無政府工團主義者的集會,帕科事先已答應幫他照料那張餐桌。

  樓上,那個生病的劍刺手正獨自一人伏在chuang上。那位不①加利西亞:西班牙西北部一沿海省份。②巴耳德佩尼亞斯:西班牙中南部一村莊,盛産紅葡萄酒。再引人注目的劍刺手正坐在那裏望著窗外,准備出去上咖啡館坐會兒。那位膽小鬼劍刺手則把帕科的一個jiejie關在自己的房間裏,想要讓她幹什麼事兒,可她卻嘻嘻笑著不肯答應。劍刺手于是說:"來啊,野姑娘。"

  "不,"帕科的jiejie說。"我幹嗎要來?"

  "行個好吧。"

  "你吃飽了,現在又要拿我當甜點心。"

  "只來一回。這又有什麼害chu呢?"

  "別碰我。別碰我,我告訴你。"

  "這不過是一件很小的事兒罷了。"

  "我告訴你,別碰我。"

  在下面餐室裏,那個個子最高的侍者這時已經誤了開會的時間,他說:"瞧瞧這些黑豬喝酒的樣子。"

  "話不能這麼說,"第二個侍者說。"他們都是些ti面的顧客,酒又喝得不算太多。"

  "我看我這種說法很恰當,"高個子侍者說。"西班牙有兩個大禍害,公牛和教士。"

  "當然不是說個別的公牛和個別的教士羅,"第二個侍者說。

  "當然是,"高個子侍者說。"只有通過個別的人,你才能向整個階級發動進攻。必須殺死個別的公牛和個別的教士。把他們統統殺光。然後才不會再有新的出來。"

  "留著這些話到會上去說吧,"第二個侍者說。

  "瞧瞧馬德裏的野蠻勁吧,"高個子侍者說。"現在已經十一點半了,這些家夥還在大吃大喝。"

  "他們是十點鍾才開始吃的,"第二個侍者說。"而且菜又很多,這你也知道。那種酒又很便宜,他們都付了錢,再說,這酒也不凶。"

  "有你這樣的傻瓜,工人們怎麼能團結一致呢?"高個子侍者問。

  "聽我說,"第二個侍者說,他是個五十歲的人了。"我已經幹了一輩子的活啦。下半輩子也一定要幹活。我對幹活毫無怨言。幹活是正常的。"

  "是呀,可沒有活幹就要命了。"

  "我一直在幹活,"年紀較大的侍者說。"去開會吧。用不著待在這裏了。"

  "你真是個好同志,"高個子侍者說。"不過你缺乏思想。"

  "mejorsimefaltaesoqueelotro,"年紀較大的侍者說(意思是沒有思想總比沒有活兒幹好點兒)。"去開會吧。"

  帕科一直沒有吭聲。他還不懂得政治,但是每次聽高個子待者講到必須殺死教士和憲警時,他總感到一陣心情激動。在他看來,高個子侍者就代表著革命,而革命也是富于langse彩的。他本人倒很想成爲一個虔誠的天主教徒,一個革命者,有一個象現在這樣的固定工作,同時,還是一個鬥牛士。

  "開會去吧,伊格納西奧,"他說。"你的工作我來照應。"

  "我們倆來照應,"年紀較大的侍者說。

  "一個人就足夠了,"帕科說。"去開會吧。"

  "pues me,voy,"①高個子侍者說。"多謝多謝。"①原文爲西班牙語,意思是"那我走了"。

  同時,在樓上,帕科的jiejie已經擺tuo了那個劍刺手的擁抱,那副熟練的程度不亞于一個摔交運動員擺tuo對手的擒拿那樣。她現在發起火來,說:"你們這些餓狼般的家夥。一個不夠格的鬥牛士,膽小如鼠。要是你對女人有這麼多本事,就把它用到鬥牛場上去吧。"

  "你這種說話的腔調就象個婊子。"

  "婊子也是女人,可我不是婊子。"

  "可也快了。"

  "反正不會由你第一個來糟踐。"

  "離開我出房去吧,"劍刺手說。這時候,他因爲遭到拒絕,碰了一鼻子灰,又感到心寒膽怯起來了。

  "離開你?什麼東西沒有離開你呢?"帕科的jiejie說。"你不要我幫你把chuang鋪鋪好嗎?老板花錢雇我來就是幹這個的。"

  "離開我,"劍刺手說。那張英俊開朗的臉緊蹙起來,那樣子象是在哭泣。"你這婊子。你這個小臭婊子。"

  "劍刺手,"她說,順手把門關上。"我的劍刺手。"

  在房間裏,劍刺手一屁guchuang上坐下。他的臉仍然那樣緊蹙著。在鬥牛場上,每當他這樣時,他總是強作笑臉,把坐在第一排的觀衆嚇上一大跳,因爲他們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竟會落到這步田地,"他大聲說。"竟會落到這步田地。"

  他還沒有忘記自己得意的日子,那不過是三年前的事情。他還沒有忘記五月裏那個炎熱的下午,他身上披著那件沈重的、盤著金絲花的鬥牛服,那時候他在鬥牛場上的嗓音象在咖啡館裏一樣從容,一樣響亮。他記得當他動手去刺殺公牛時,牛角正低下來,他握緊寶劍,劍鋒斜著朝下,對准牛肩膀的頂端,只看見兩只寬大的、可以撞倒木柵、尖端已經裂開的牛角,上面是一片布滿塵土、長著短毛的黝黑se的肉feng,那時他曾經籲了一口氣;他記得劍紮進去時就象紮進一堆硬黃油一樣容易,他用手掌推著劍柄,左臂低低地伸過去,左肩朝前,全身的重量全壓到了左tui上,接著忽地一下身ti的重量又不在他的tui上了。說時遲,那時快,身ti的重量竟落到了他的小肚子上,公牛擡起頭來,一只牛角戳進了他的小肚子,他給牛角戳住,轉了兩下,才由別人把他救下來。所以現在,當他難得有機會動手去刺殺公牛時,他已經不敢正眼盯著牛角了。一個婊子又怎麼知道他每次鬥牛之前思想上要經曆一番什麼樣的鬥爭呢?這幫人經曆過些什麼場面,居然敢來嘲笑他?她們都是些婊子,自己知道會幹出些什麼勾當來。

  在樓下餐室裏,那個騎馬長矛手坐在那裏,打量著那兩個教士。餐室裏要是有女人,他便直眉瞪眼瞅著她們。要是沒有女人,他就很有興趣地盯著一個外guo人,uninglés,但①這當兒既沒有女人又沒有外guo人,他只好傲慢無禮而又自得起樂地盯著那兩個教士。正當他這樣盯著教士看的時候,臉上帶有胎記的拍賣商站起身來,折好餐巾,走了出去,把他要來的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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