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雕塑靈魂改造靈魂(包忠文、裴顯生)上一小節]笑,而是該痛哭,放聲痛哭,爲我們整個愚昧敦厚、多災多難的民族痛哭”。小亮的爸爸其實並沒有真正了解十年動亂這是我們民族的一場罕見的浩劫,並沒有真正理解這場浩劫的曆史根源和現實背景及在痛苦的教訓中給人們提出來的思想革命的任務。這正是因爲他想的只是個人在這些歲月裏的榮辱毀譽,更由于他喪失了一個革命者不斷追求真理直面人生永遠戰鬥不息的精神。這就使他和革命不能共同著生命,成爲時代的落伍者。從這一點上看,小亮的心比他要寬廣得多,小亮的精神境界比他要高得多。自然,我們的老幹部絕大多數是正在發揚優秀傳統,爲“四化”沖鋒陷陣,而作者寫《尋找》,也主要是寫青年一代,並未給這位老幹部花多少筆墨。但就目前情況看,由于作者用靈魂的解剖刀,解剖了這個人物的靈魂,通過小亮的思考,揭示了他的內心世界。這個人物對某些患政治衰老症的幹部來說,無疑是一面鏡子,一副苦口的良葯。
小亮對自己的小娅在內的那批“時代的寵兒”,並不是贊賞的。在她的眼裏,他們沒有嘗到十年動亂的苦味,不了解自己的
家和社會,不了解農民,不了解曆史和傳統,只會學西方的一套生活方式,聽聽電子音樂,跳跳小步舞,只會發一點輕巧的諸如“自由競爭”的空論,想的只是個人的前途、服飾、拍照留影之類,只是“快樂、快樂,快樂”。這樣,在他們身上看不到民族自尊心,看不到“在富饒而貧困的中
”建設自己
家的理想和雄心壯志。于是,小亮把這批人稱之爲“學院派才子”、“思想解放派”,事實上,她是把這批時代寵兒。看作“垮了的一代”。看來,小亮和小娅這一輩之間的隔閡是很深的。
作名在小說中,並沒有追求什麼曲折離奇的情節,只是在日常生活中著力寫小亮這個有著曲折生活經曆的年青姑娘的複雜而豐富的內心世界,寫她的心靈曆程。她一方面和父輩于矛盾沖突之中,另一方面又和
一輩
于尖銳的沖突之中。她既不滿意父輩中在新的曆史時期思想僵化停步不前的人,也不滿意今日那些缺乏獨立思考而沈醉于“快樂”之中的“思想解放”的人。這就使得她靈魂上感到孤寂,嘗到了人生的苦味,只能皺起眉頭過生活了。小亮這個人物的靈魂中的確也存在著冷氣,這就是感情顯得偏執,太看重自己所受的苦難,過多地爲自己在十年動亂中的“真誠”辯解,而對自己周圍所發生的種種變化,缺乏深刻、全面的理解。因此,用這種傳統的眼光看現實世界,看比她年輕一輩人的生活和理想,自然就只留下“嘲諷”了。小亮既然能夠從自己這一輩在十年動亂年代中所做的不少蠢事裏,發現自己的“純真”和“真誠”,那爲什麼只看到小妞這一輩“思想解放”過程中的弱點,而加以全盤否定呢?小亮反對她爸爸用老眼光、老經驗來規範自己,堅定地要走自己的路,但當小娅他們沿著自己的路去探求人生時,她爲什麼又如此地不理解而加以否定呢?她善于從自己的無知中看到“真誠”、“純真”,卻又看不到小娅他們的“真誠”、“純真”。這一切是如此地矛盾,卻又統一在小亮這個人物身上,構成了小亮的獨特個
:有理想,勤于思考,勇于攀登,埋頭苦幹,但又帶著孤寂的心情,走著自己獨特的道路,而對現實中的一些變化還感到迷茫,甚至于還帶著某種偏激的情緒。應該說,小亮這個人物是真實的,是現實生活中客觀存在著的。作者精心雕塑這樣的青年的靈魂,熱情肯定她帶著傷痕而不沈淪,嘗著苦味而奮然前行的精神,贊揚她執著地追求理想,決心“爲中華民族的崛起而獻身”的革命意志,贊揚她爲實現理想而埋頭苦幹,“锲而不舍”的革命毅力,這無疑是正確的。正因爲如此,我們認爲:這篇小說總的傾向是好的,是能給人以鼓舞,給人以前進的力量的,作品的真實
和傾向
是統一的。
這裏也應該指出:小亮這個人物在作品中不僅作爲觀察點“我”貫串全篇,而且也是作者思想情緒的現。作者在女主人公身上,傾注了自己的激情,幾乎達到了偏愛的程度。在某種意義上,作者在展示小亮這一人物靈魂的同時,也在展示著自己的靈魂。作者對小亮的思想感情、生活情趣、生活方式,以及對周圍人和事的看法,幾乎都無保留的加以同情和肯定,連同她對小娅等大學生的無窮的嘲諷,也加以肯定。其實,今天的青年,今天的大學生中,大有獻身“四個現代化”的人在,並不乏象小亮那樣有革命理想、善于獨立思考的人,就拿小娅來說,不也是支持小亮去考研究生,幹出點事業來,支持小亮尋找喬曉陽,肯定小亮和喬曉陽之間的革命情誼是真正的心心相印的愛情嗎?小亮出于自己獨特的經曆、思想習慣,有權利這樣來看待某些大學生,某些“思想解放”的人(事實上,也確有一些青年也存在著缺乏正確的理想,玩世不恭,生活庸俗的情況),而加以嘲諷,這是人物的
格邏輯決定的,無可非議。但作者應該有自己的是非觀念,不能由于偏愛小亮,而完全同意小亮的看法。難怪有些同志在這個問題上提出批評,指出這樣看待今天的青年人並不恰當。是否可以這樣說,由于作者對小亮過于偏愛,未能站得更高些,看得更深些,這些也在一定程度上限製了作品所能達到的思想高度和反映現實的深度。
董會平同志是一個剛走上創作道路的青年作者,但從他發表的《王谷雨小傳》和《尋找》來看,他是一個思想、生活、寫作基本功各方面都有了一定准備的作者,跨出的第一步就很堅實。如果說在《王谷雨小傳》中,寫王谷雨從可愛到可悲的不幸命運,意在振聾發聩,引起人們療救的注意,去改造自己的環境,那麼,在《尋找》中,作者已正面向人們提出了一個新的課題:在新長征的號角吹響的時候,我們的青年一代應該響應和人民的召喚,爲了祖
、人民的利益,勇敢地沖到時代的前面去,象喬曉陽、小亮那樣在鬥爭中把自己鍛煉成肩負祖
希望的社會主義一代新人。盡管這兩篇作品都還不夠成熟,如對生活的理解還有待進一步深入,在藝術結構上也有零碎、冗長而不夠嚴謹的弱點,但我們不能不贊賞作者對生活的嚴肅的現實主義態度和藝術上孜孜不倦的探求精神,不能不肯定作者在雕塑人的靈魂、改造人的靈魂上所作的努力。願董會平同志在跨出堅實的第一步後,能進一步了解和熟悉新的生活、新的群衆,不斷開闊自己的視野,不斷提高自己的藝術表現能力,勇于創新,勇于攀登,更堅實地跨出第二步、第三步!
(原載《青春》1980年第5期)
……《雕塑靈魂改造靈魂(包忠文、裴顯生)》全文在線閱讀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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