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無底運河上一小節]——鈴村心想。
“哦,對了,”鈴村這才想起參田要他轉告的話,“山正證券公司的參田先生在找您哪。”
“參田在找我?”老人這才把視線移過來問道,“原來你是認識參田的?”
“是的,我和他是高中時代的同學。可是,剛才見到時,他是站在萬福證券公司的門口的,我真不明白他爲什麼站在那樣的地方。”
“你不知道嗎?他早已不在山正證券公司幹了。”
原來如此。鈴村心想。難怪他露著一副深沈的表情。
可是,參田爲什麼離開山正證券公司呢?侵占公款這碼子事兒相當流行,莫非他也來過這一套了?
青柳老人似乎察覺到鈴村心裏在想什麼,于是說了一句:“他和柿澤吵架,當然要離開山正證券公司。”
青柳老人由參田嘴裏直接聽到這件事情是在六個月前。
這一天,老人家走進萬福證券公司時,正散坐在那裏的一些市老手們全都移過目光來向他示意。青柳老人點點頭,瞟一眼牆壁上的
市行情後准備坐到自己經常坐的沙發時,頓了一下。原來這個位置已經被人占著了。
這是店裏的來客用沙發,照理說誰坐哪裏都可以,然而,這家萬福證券公司向來絕少有一般投資人或主婦們來,來這裏的盡是一些老面孔。因此,每一個人坐的位置幾乎都固定,而其中角落上的沙發一向是由青柳坐的。所以,現在坐在這個位置上的這個人可以說是破壞了這一票人的規定。
萬福證券公司的營業員有些爲難地看著老人家和這個人。青柳老人卻顯得不以爲然的樣子。他悠然坐到這個不起身讓座的男子身邊。
“請恕我無禮。”
這人突然低聲說了一句就微微鞠了個躬。他又說自己名叫參田,希望以後多多指教——看樣子,他好像知道老人家的身份。他之所以占住這個座位,爲的是要找搭讪的機會。
數日後,老人家從正在這家證券公司的大廳裏擺著龍門陣的一名老手嘴裏聽到有關參田的事情。
“聽說這個家夥過去是山正證券公司一名非常能幹的業務員。後來因爲揍了業務部長柿澤就離開山正證券公司了。”
“揍柿澤?他怎麼可以這樣呢?”
“這一點我不太清楚,只聽說是發生了忍無可忍的事情。總之,這麼個有骨氣的男子,在這個年頭算是很稀有的吧?”
後來老人家直接向參田問起這件事情時,參田咬著角說:
“其實,這件事情的起因非常無聊。我用打字電報向地方分公司發出買賣指令時,我打的明明是賣出三萬,不曉得怎麼搞的,分公司接到的指令是賣出八萬
。據說打字電報機發生這種錯誤的機率是二十五萬之一,而部長卻說是我的錯失,對著我咆哮不已,我一時火大就遞出辭呈不幹了。”
“這對你說來是飛來橫禍?”
“是的。”
“你揍過柿澤,這是真的嗎?”
“是真的。”
山正證券公司的柿澤在票界可以說是一位相當出名的人物。山正原本只是一家默默無聞的小證券公司,之所以後來發迹到四大證券公司之一,據說完全是由于柿澤發揮手腕的結果。炒熱發行第二類
票的小公司的
票而使之升級爲發行第一類
票的公司,以及擔任即將倒閉的公司的
票經紀商,使它成功地重建——柿澤連連幾次的優異表現著實令人驚歎不已。揍柿澤這樣的人在山正證券公司當然待不下去,而青柳老人的所見卻與人略有不同。
“你爲什麼要這樣幹呢?”
“這……”
參田支吾著說不出話來。他好像對這樣的質問很驚訝。
“應該可以說出于賭氣吧?山正也不是惟一的證券公司,我可以幹的地方多著哪。”
“說的也是。不過,在市這個世界裏,暴力毫無意義,你應該認識這一點才對。”
參田咬了咬嘴。他好像有些不服氣,不過也在極力壓抑著自己。
青柳老人之所以對這年輕人産生興趣,除了看到他這時的乖順神態之外,主要是由于後來發生的事情。
發行第二類票的公司當中有一家叫做“日升電氣”的公司。這家公司的技術相當優秀,只是因爲經營散漫,市面上流傳著即將倒閉的消息,原本一百元前後的
價已經跌落到票面額以下了。投資大衆多半也認爲這家公司勢難躲過倒閉厄運,于是紛紛把手中持有的
票大量抛出。一旦倒閉後,這些
票連十元、五元都不值,人人急著抛售是當然的。而參田采取的卻是毅然收購的攻勢。
“這個家夥是不是發瘋了?”
市老手們莫不譏笑這年輕人不知死活的作爲。
然而,回升電氣的價跌落到四十一元後,有了回升的迹象。最後在山正證券公司的斡旋之下,巨大産業m電機公司將它納入自己的旗下,並且做爲資金上的後盾時,
價一下子就回複到八十元。
數日後,萬福證券公司新上任的營業課長爲了向以這家公司爲據點的一票老手們表示敬意,請這些人上了一次館子。宴席上,一名叫做藤代的資格較老的老手帶著酸溜溜的語氣挖苦起參田來:
“你只是交好運而已,不是了不起。別以爲搞票這麼容易,像你這樣的,我們沒有看在眼裏呢。”
在場所有其余的人都爲藤代這般挑釁的言辭感到緊張。聽說參田是個不好惹的年輕人,這樣不是會引起一場火爆場面嗎?
“我知道我只是運氣好而已。以前的一位同事告訴我說柿澤到日升電氣的工廠去視察過,所以我孤注一擲地押了這個寶,結果還好被我押中——這是事情的內幕,我只是走運而已。”
沒想到參田表示的是如此謙順的態度。
走出館子後,青柳老人對參田說:
“我們再到一個地方喝喝酒,怎麼樣?”
參田喜出望外地說:
“我有這個榮幸奉陪嗎?”
“我希望你跟我一道來。”
老人家帶著參田到神田一家他時常光顧的酒吧。他和這家酒吧的老板娘春代已有十年以上的交情。
這一天,兩人喝了一點酒就走了。青柳老人後來聽說參田以後也常一個人到這裏來喝酒,他就問春代:
“他是來泡哪個姑娘呢?”
“他好像不是爲了泡姑娘而來的。倒是由加對他頗有好感,可是,參田先生卻不爲所動,看不出來他是個柳下惠哩。”
“哦?我以爲他在這方面相當有一套呢。”
“真的,他是個老實人。”
“因爲知道我常來這裏,所以假裝老實,我想大概是這樣吧?”
“現在的年輕人誰會想這麼多呢?況且由加更是有一套,不爲她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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