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瀕死的新娘

赤川次郎作品

  序曲

  期望如果太大的話,大多會失望。人生往往如此。然而對片濑幸子而言,“人生”也許是不合理的東西。

  片濑幸子張開眼睛,模糊的雙眼漸漸地可以看清楚事物的同時,頭腦也跟著清醒起來,因而覺得:

  “啊……,這是‘天guo’了啊……。會是什麼樣的好地方呢?不知道徹男是不是已先來這兒等我了?以前總是我遲到,所以想在這個時候要早一點到……。可是,要去天guo,並不是有‘特快車’或‘慢車’啊……。”

  然而愈來愈清楚看到的世界,讓幸子感到失望。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到chu是汙迹的肮髒天花板(原本應該是乾淨的吧),並且有些地方油漆剝落了。

  什麼,這裏?天guo也變得這麼舊了嗎?啊,天guo這麼舊也是當然的……。可是,沒有好好保養嗎?

  天guo也人手不足嗎?還是──。

  “幸子!哎呀!幸子!張開眼睛了!認得的話回答我”

  由于母qin突然出現,幸子嚇了一跳,覺得心髒停止跳動了。心髒停止跳動?這意思是……。mama沒有理由也到天guo來。這麼說,這裏……並不是天guo

  幸子不得不下了一個非常清楚的結論。

  我……被救起來了。

  “幸子!知道我是mama嗎?喂!認得的話就回答我!”

  真煩……。對于一個沒死成功而失望的人,要求那麼多,也真傷腦筋。

  “ma……。”

  幸子無可奈何地回答了。

  若發出的聲音一點元氣也沒有的話也不好,所以稍微調節了一下,說話已相當穩定了。

  “幸子……哎,太好了……。太好了。”母qin抽泣地哭出來,幸子則有點厭煩。要是覺得“還活著,太好了”的話,爲什麼那時候不多注意我的心情,不就沒事了?想對mama那麼說。但是,畢竟自己的身ti是剛自殺獲救的狀況,沒有和母qin爭吵的ti力,所以就沒有說話。

  “幸子……。不要再做傻事了,要是爸爸知道了的話……。會如何地生氣啊!”做母qin的這一番話,讓幸子更沮喪了。反對自己女兒的戀情,使他們走入了殉情一途,卻還只注意被父qin責罵的事。

  幸子的幸福之類的,卻一點也不關心。的確,幸子也知道自己的父qin片濑隆治是一個非常嚴肅的人。雖說如此,但──。

  幸子想起了那個時侯。對,“那個人”的事……。

  “ma──”

  “什麼事?想要什麼東西的話,就說呀。”

  “不是的……。徹男呢?”

  對于幸子的問題,母qin移開視線。

  “喂,幸子……。你還很疲倦,再睡一下?”

  “徹男到底在哪裏?”

  這時,聽到了病房的門開了的聲音。

  “──怎麼樣了?”

  父qin低頭看躺在病chuang上的幸子。

  “她剛剛醒過來了。”

  “既然這樣,就不用急著來這裏啊!”

  片濑隆治以一如往常的口氣說。

  “真會給我做蠢事,惹來社會的笑柄。”

  社會。社會啊?

  幸子已不再對父qin所說的話生氣,甚至覺得父qin很可憐。

  高大魁梧的身材、高高在上的威嚴,對于一度決定面對死亡的幸子而言,都是虛幻的。

  “你看著她!”

  “嗯,那已是……。”

  “這孩子或許會再一次地做出傻事吧!對方死了,自己乾脆也死了算了。”

  父qin說著,又說:“我要回去了,還有工作要做,不能在這裏悠哉。”

  父qin說完,也沒向女兒說一句話,就從病房走出去了。

  ──對方死了?是誰啊?

  幸子呆呆地看著母qin將視線從自己身上移開,然後泡茶的樣子。

  “ma……。徹男呢?”幸子說。

  “丸山徹男己經沒救了!”

  母qin自顧自地說∶“他被河流吞沒,──你一個人挂在浮木上……。漂到shui淺的地方,還有一點呼吸。運氣真的很好,那種事不要再一次地──。”

  幸子則看到“自己”走下chuang,搖搖晃晃地往窗戶的方向走去。然後打開窗戶往下看。五層樓的高度。掉下去的話一定會死。

  也許“還”追上徹男。

  徹男,你現在在哪裏呢?

  “不要!”

  母qin從後面抱住幸子。

  “放開我,ma!我要死!”

  “不可以!不要!來人──有沒有人來啊!”

  母qin的聲音響遍了整層樓。

  放開我!──放開我!

  “放開我,求求你!”幸子說。

  盡管如此,他並沒有想把手放開的意思。

  雨越下越大。

  “會淋shi的。”

  “沒關系。”

  “可是──。”

  “你不答應我,我就不放開。”

  在寒冷的雨中,只有被三上緊握著的兩手是溫暖的。

  “三上先生……。”

  “我知道你在猶豫。”

  “我已經告訴過你了,你應該了解才是!”

  “可是,從你上次自殺到現在,已經七年了,是該忘記的時候了。”

  “我無法忘記。”

  “你不忘記也可以,可是,你還活著,有義務過幸福的日子。也是爲了已死了的他。”

  幸子忽然低下頭去。雨漸漸地滲到肌膚來,不可思議的是既不冰也不寒冷,而是一種癢癢的溫暖,也是一種歡喜。

  “──答鷹我。”

  “三上先生。”

  “拜托──和我結婚吧!”

  “嗯……。”

  “你說嗯,是說好羅。”

  “是的。”

  說完,幸子終放擡起臉來。

  幸子覺得好像隔了七年,才把臉擡起來。

  幸子依偎在三上的臂膀裏,兩人緊緊依靠,絲毫不讓雨滴滲入般的,緊緊靠著……。

  一  昏迷的女人```

  “爲什麼要約在這種地方?”

  神田聰子抱怨地說。

  “不是我決定的。”

  回話的人當然是本書中的女主角冢川亞由美。“是mama說要在這裏的,沒辦法呀!”

  “雖然說是那樣……。還是覺得不愉快。”

  聰子說著,噘起嘴巴生氣了。

  “是啊,故意諷刺人嘛。”

  “就是嘛!”

  嘗到底諷刺什麼事呢?原來現在這兩人所站著的地方,是n百貨公司的家具賣場。

  時值秋天的結婚季節,百貨公司裏正舉辦“結婚家具大特賣”活動。

  並非便宜沒好貨,而是好東西賣得便宜的評價吸引了人chao。從yi櫥啦,三面鏡啦,這種傳統家具,到時髦的廚具系列,一排排陳列的賣場裏,到chu可見狀甚qin密的情侶。

  身爲女大學生的亞由美和聰子兩人,雖然還不是商家“招呼的對象”,但若有一、兩位“男朋友”,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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