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這是最常見到的案件嘛!”
雖然只是一句最普通不過的話,可是有時也會有反作用的。
原本已進入半睡眠狀態的大貫組長突然睜大了眼,說:“什麼意思?”
“啊?!”
井上刑警跟隨大貫組長辦案還不到兩個禮拜,所以還無法捉摸到大貫組長的脾氣。聽他在問了,就很正經地點頭回答說:“被殺的人叫做松阪浩哉,是位評論家。”
“評論家?哪一方面的評論家?”
“好象各方面都行。常在婦女雜志上發表他的隨筆。”
“評論家這種人最靠不住了。”大貫皺著冒頭,一副曾深受其害的神情。
“嗯,說得也是。”井上帶著愉快的語調繼續接著說:“這個松阪雖然在婦女雜志上發表‘夫妻的相之道’,可是他卻到
風流,我看他們夫妻兩人也經常口角的樣子。”
“所以,大概就在那種情況下被殺了吧!”大貫不以爲然地下了評斷。
“松阪是在自己家裏的工作室裏被殺的。松阪在自己家的空地上蓋了一棟工作室,好象就在那兒寫稿的樣子。大門也是另外加上的,可以直接從外頭進入,所以不只是工作方便而已,要悄悄地帶情人回家偷情也是很方便的。”井上喘一口氣,打開筆記本繼續說道:“事情大概是這樣子的。──松阪昨晚十點左右就進去工作室。據說他都是在這個時間開始寫稿的。然後,大約十二點左右,家裏的一個人聽到似乎有人進去工作室的樣子。不曉得是誰,可是他聽到計程車的聲音,大門──是工作室的──打開、又關上的聲音。今天早上,他太太用完早餐,往工作室那方向看,窗簾開著,這表示他還在寫稿;若是窗簾拉上則表示他在睡覺,不要打擾他,這是他定下的暗號。今天早上因爲窗簾沒拉上,所以太太就撥內線電話過去。可是卻沒有人接。她覺得很奇怪,就穿過庭院,往工作室走去。結果,就發現丈夫被殺了。死因是──”
井上一口氣地報告到這裏,往大貫那方向瞄了一眼,他愣住了。大貫兩手塞住耳朵,好象正在冥想而被打擾似的模樣。
井上推了推他的手肘。
“嗯?”大貫把手從耳朵上放下來說:“說完啦?”
“說完?!……您並沒有在聽嘛!”井上愕然不已。
“辦案的禁忌是預先下判斷。”大貫一副認真的表情,“剛才,你說這常有的嘛!可是,站在我們的立場來說,即使是這種常有的案子,也該抛棄一切的偏見或先下判斷,要把它當作像是從未發生過這種案子那樣,從頭調查起。所以,我才把耳朵塞住,不聽你的報告啊!”
井上眨眨眼說:“那您叫我不要說不就得了!”
“我不會禁止部下自由發言的權利!”大貫繼續他自己的發言,“讓你自由地發言,而我爲了不聽,就只好塞住耳朵了。這是很有理論的。”
這個時候,井上才了解爲何學長們一聽到自己被分配到大貫組長手下工作時,眼中所流露的同情眼神。
在巡邏警車尚未抵達現場時,我們先來介紹這兩位主角吧!
井上安弘今年二十五歲,是警務搜查一課的新來刑警。還是孤家寡人一個。雖然他的缺點是太過于正經,可是仍不失爲一位正直的年輕人。
和井上比較起來,大貫可以說是相反典型的人。硬是找出共通點的話,那就是──同是人,同是男人罷了。
不過,這並不是說大貫愛偷懶,其實任何案子只要一經他手了,就會很熱心地去辦案,只不過是那種熱心常和一般所謂的熱心截然不同而已。
周圍的人常歎息地說:“如果他能不幫倒忙的話,就阿彌陀佛了!”
從這句話,你就可以想象出來大貫是個怎樣的人了。
外表看起來就是五十歲左右的型──腳短短的,挺個啤酒肚。雖然動作遲鈍了些,可是在他那不笨的臉上,卻有著敏銳的眼光,不,倒不如說是多疑的眼光來得恰當。
這一天是秋高氣爽的好天氣。
從巡邏車的窗子可以看到蔚藍的天空。
“真是好天氣!”爲了打破車上沈悶的氣氛,井上順口說道:“在這麼好的天氣裏卻發生凶殺案,真是倒黴!”
大貫瞪了他一眼,說:“你怎麼了?難道你研究過殺人事件及天氣的關連嗎?”
“不是,不是這樣的──”
“那麼就安靜點,不要亂說話。”
這麼一來,井上也只得閉口不語了。他們倆現在的情形,可說是最最普通的上司及部下的關系。
松阪家位于幽靜住宅區中,很顯眼的一棟建築物。
“哇!真豪華。”
從巡邏車下來時,井上忘卻不愉快的心情而贊美著矗立在他眼前的建築物。
井上馬上連想到自己那間六、七坪大小的公寓,相較之下,自己那間房間就像是豬舍了。而大貫呢?拿自己所住的破爛住屋比較起來的話──“這邊土地比較便宜。”他不服輸地強辯著。
松阪家是一棟很時髦的白建築物,主屋大得幾乎將周遭的土地都包圍了,工作室是從主屋的另一角延伸出來的平房。巡邏車就停在工作室的大門前。
“這裏是工作室。”井上有成竹地說:“換句話說,案發現場就是這裏。”
“我們進去吧!”
大貫打開大門。──說是一間工作室,卻像是豪華公寓的設計,玄關也非常寬大。門打開,一位穿著製服的警官出來,說:“總局來的人嗎?”
井上回答說:“是搜查一課的。”
“辛苦您們了。”
“現場是這裏嗎?”
“是的。”
他們兩人進入房間。
房子是西式建築,有六、七坪寬。在屋內的一角,擺著一張厚重而寬大的書桌及一張皮椅,大概就是用來寫稿的地方吧。若是沒有那些設備的話,這間房子會是一間很舒適的起居室。
專爲客人來訪而設置的沙發柔軟舒適,旁邊小桌上擺著高級的威士忌酒。
“我是n警局的白井。”
一位四十歲左右的刑警帶著疲倦的神情走來。大貫省略了招呼,唐突地問道:“屍呢?”
“哦!在這邊。”答了腔,白井刑警打了個大呵欠:“昨晚忙別的案子很晚才睡,今天早上又被案子吵醒……”白井抱怨似地解釋著。
屍橫躺在桌子下方,──矮短、平凡的中年男子,身上穿著睡
。
“嗯!”大貫看著屍,問道:“死因呢?”
“膛一刀。”白井回答說:“還沒找到凶器。”
大貫拉下臉沈思。白井不理他那難看的臉,繼續說明他的發現:“我想大概是和女人分手的糾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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