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白莎,穿著便宜而俗麗的假絲睡,披了一件睡袍,張手張腳半坐半躺在一張舒服的沙發椅上,在聽著音樂。她說:“老天,唐諾。這個時候了,你爲什麼不躺到
上去,睡一下?還要把我也拖著不能睡?”
我說:“我想找查到一些事情了。”
“什麼呀?”
“我要你穿好服和我一起走一次。”
她瞄著我:“這一次又怎麼啦?”
我說:“我要演一出戲。我可能會和一個女人爭辯。你知道我不善于和漂亮小爭辯,我要你在旁邊,作我的精神支援。”
白莎張著眼大聲歎一口氣,我幾乎可以看得到她的橫隔膜在顫抖。“至少你有進步,”她說;“知道自己毛病在哪裏了。你也知道,除了這個方法外,你沒有辦法使本來已經上了的我,爬起來又跟你出門——什麼事?是那金頭發的,是嗎?”
“我們一路走,我會一路告訴你的。”
她心不甘情不願意地自那張舒服的沙發椅用手把自己支撐起來。“假如你不斷地要給我命令,”她說:“你得增加我薪才行。”
我說:“給我月俸多一點,我會的。”
她走過我,進入她的臥室,地板因爲支持她重而咯吱咯吱響。她自肩頭向回望,“你在做你的春秋大頭夢。”她說,把臥室門關上。
我把無線電關了,在一張椅子上坐下。希望休息一下。我知道擺在前面的工作困難萬分。
白莎的起居室可以說是亂七八糟,雜物陳設。桌子、椅子、小古董、小擺設、書本、煙灰缸、花瓶、髒玻璃窗、火柴、雜志,和一些零狗碎的東西,我看不出有什麼方法可以清潔一下或整理一下。整個房間只有一個地方是井然有序的。那就是她張開那大沙發椅子的地方。左邊是一個雜志架,右邊是一張放煙具的臺子,無線電是在伸手可及的地方。一座小櫃子開著櫃臺門,裏面各種各樣酒瓶子。
當柯白莎自己要舒服一下,她就會決心好好地舒服一下,完完全全松弛下來。她不喜歡任何人、任何東西來影響她私人的方便和安逸。
白莎進房去十分鍾就出來了。她走過去到她的防煙罐去,把自己隨身的煙匣裝滿了香煙,懷疑地看看我,把酒櫃門關上。“走吧!”她說。
我們用她的車。“我們去哪裏?”她問。
“我們去薄家。”
“說的女人是什麼人?”
“薄雅泰。”
“會發生什麼事?”
“我也不知道。弄不好要動粗。雅泰會阻擾,薄太太會發神經病。她丈夫會宣布一切作罷。他已經告訴她,她可以去雷諾。她會血壓升高。醫生會趕來,受過訓的護士會來做特別護主,她相信她丈夫早晚會把他東西裝好,遷出去住。她什麼都在計算之中了。”
“你真會找地方讓我去參加。”
“豈敢,豈敢。”
“要我做什麼?”
“假如這女人不擋我們路,一切沒問題,”我說:“但是,他們要是搗亂我的計劃,我要你出頭幹涉。雅泰可能只是同情的啰唆。薄太太才是會動粗的人。”
白莎點上一支香煙。“和自己雇主的太太打打鬧鬧,總不是好辦法。”她說。
“他們已經決定離婚了呀。”
“你是說她們要離婚。”
“是的。”
“他要離婚,和離婚相差十萬八千裏。”白莎認真地說;“男人嘛,有好的地方就鑽。”
“薄先生有錢,用鈔票都好辦的。”
“這件事漲船高,他倒試試看。”白莎說,輕松地靠向椅座,抽她的香煙。
半途上,白莎把香煙自口中取出,看向我。她說:“唐諾,別以爲你已經從這件事裏身了。要不是我怕你老實講出答案,否則我都想問你問題。”她把香煙抛掉,又掏出一支來自己點上。閉上嘴不再出聲。
我們在薄家的住宅前把車停下。門前車道旁已經有3 輛車停在那裏。所有屋子裏的燈都亮著。薄好利本來就有給我一把鑰匙,但是因爲白莎一起來的關系,我按門鈴,讓管家來替我們開門。他仍然沒睡,他看向我,略微有些不高興,又好奇地看向白莎。
“薄先生回來了沒有?”我問。
“還沒有,先生。薄先生不在家。”
“雅泰小呢?”
“也沒在家,先生。”
“洛白在嗎?”
“是的,先生。洛白在家。薄太太病得太厲害。有一位醫生,兩個護士在照顧。洛白在她邊。她情況很危急。”他看向白莎道:“假如你能接受我建議,先生,最好不要有外客打擾。”
我說:“沒關系的,我們只在等薄先生。”于是我們走進去。
“柯太太會在我房間裏等。”我說;“假如薄先生回來,告訴他我在上面,柯太太和我在一起。”
“柯太太?”
“是的,”柯白莎說。戳出她牛頭狗似的下巴,向他道:“我的名字是柯白莎。唐諾,你帶路。”
我帶路,把她帶到我房間。
白莎環顧一下道:“你還蠻受優待的。”
“本來就是。”
“地方不錯,唐諾。這家夥一定是混得很好的。”
“可想而知。”
“有錢人也有有錢人的麻煩,倒不是我的酸葡萄作用。這使我想起我該爲我的幾種票,寫幾封信給我經紀人了,蔔愛茜什麼時候能夠回來?”
“兩三天之內吧。”我說。
“我現在辦公室有兩個女孩子了。”白莎說:“沒有一個值一毛錢的。”
“怎麼啦?”我問:“不會速記?”
“會呀,都會。也能打字。但是兩個人合起來,比不過愛茜一個人的工作。”
我說:“不過她們也不錯,是嗎?”
她生氣地向我吼道:“唐諾。別告訴我你愛上了愛茜了。老天,看你對女人有多敏感!隨便那個女人,只要把手扶在你肩頭上一哭,你就同情得鞠躬盡瘁。看來她向你哭訴了她的工作有多辛苦了。”
“她什麼也沒有說。都是我在說。”
“你說了些什麼?”
“告訴她,安心在新辦公室輕松幾天,等于是休息休息。”
白莎做出怒極的聲音。一半出自鼻子吸氣,一半出自鼻子噴氣。“付一個小鈔票,”她說:“坐在那裏修自己指甲。而讓我這老板,一個人在家裏柴米油鹽的計算怎樣才不虧本了。”想想不對,她自嘲地微笑一下道:“也許最近不必真正柴米油鹽都要計算,但是,唐諾——你把我弄來這裏,到底是要做些什麼?”
“坐著准備。”我說:“我們隨時可能要行動了。”
“你要我做什麼?”
“就等在這裏。”
“你自己要走?”
“是的,下去看一……
黃金的秘密第13章未完,請進入下一小節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