欽措夫焦急地等待著上午10點鍾的到來。看來,一切都順乎人意!這不,野獸自己跳到了獵人跟前。誰願意過苦日子呢!這是可以理解的事情。現在連紹利亞克也決定掙外快了,很好,值得稱道。活著的戰友總比死去的敵人好,從活人那裏至少能撈到點好。既然紹利亞克答應提供服務,就說明他不打算壞別人的事,這可以走著瞧。應該充分地利用他,然後看情況決定,行的話就把他也招募到自己的競選班子裏來。
沙巴諾夫昨天夜裏打電話告訴他說馬上就到。欽措夫當即意識到有什麼事情要發生了,但又不知道葉甫根尼·沙巴諾夫會帶來什麼新消息。那個女人他最感興趣,她是不是在薩馬拉接紹利亞克的那個他的戚?
“是不是那個瘦瘦的、淡黃頭發的女子?”他問沙巴諾夫。
“不是,”沙巴諾夫搖頭說,“黑頭發,有點口吃,下嘴有個小傷疤。”
“不是那一個啊,”欽措夫失望地歎口氣說,“最好能找到她,找到他的這個戚,找到她有好
。你什麼事那麼拖拖拉拉的,叫葉尼娅拖住了?喝酒了,還是擔驚受怕了?”
“我沒喝酒,”沙巴諾夫皺起眉頭說,“只是感到有點不好受,渾身無力,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是不是病了?”
“可能是,”沙巴諾夫沒有把握地一揮手,“頭暈腦脹,好像三天沒睡覺似的。”
“好了,好了,不管怎麼樣,明天紹利亞克就會給我來電話的。聰明的家夥,他這麼做是正確的。與其擺我們,不如同我們合作,對他對我們都有好
。”
沙巴諾夫走了,而格裏戈裏·瓦連京諾維奇卻度過了一個不眠之夜。他輾轉反側,反複考慮著如何更好地同難以捉摸的紹利亞克談話。小夥子會提出給多少錢的問題,這是可以理解的。是不是可以嚇唬嚇唬他,逼他少要點酬金?或者假裝對他毫無了解,省得他過于戒備。最好還是多給他點錢,讓他放松戒備,最後搞他個猝不及防。
大清早,欽措夫就跳下,匆匆進廚房給妻子和女兒准備早飯。他倒不是要表現出自己是個好家長和好丈夫,只是想抓緊時間讓她們盡快吃完早飯,離開家裏。否則的話,她們總是磨磨蹭蹭,花兩個小時收拾房間,用四十分鍾煮一個
蛋,女兒是個大學生,然而如今不是免費上大學的舊時代,那個時候曠課的學生會受到嚴厲批評,甚至會被取消獎學金。現在鬼才去念免費大學,而在收費的大學裏誰也不重視紀律,交了一學期的錢,想幹什麼就幹什麼,甚至不去上課。只要能通過考試,怎麼都行。女兒不喜歡早起,常常下午才去她讀書的商學院。妻子也不是准點上班的人。格裏戈裏·瓦連京諾維奇很不希望同紹利亞克談話時家裏有多余的耳朵,那沒好
。
“喂,格裏沙。”妻子身穿繡花襯,外面披一件罩衫走進廚房,驚訝地說道,“今天我們家怎麼了,過節了?”
“嗯,是吧,”欽措夫裝做若無其事的樣子答道,“不睡了,這麼早就起來了,去洗個澡吧,已經熱了。”
妻子進了浴室,他去叫女兒起。喚醒女兒可不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那是要費許多時間的。列娜從小
生慣養,十分任
,對所有的長輩都不講禮貌,更不用說對待父母了。
“走開。”她惡狠狠地嘟哝了一句,翻過身去,臉對著牆壁。
“列娜,起來,起來吧,都已經8點了。”
“我說了,走開,從這裏走開。”
“我也說了,起!”欽措夫提高了嗓門。
“你走吧……”
她猛地一翻身,掀開了被子,不害羞地露著沒有穿內的上身,用力吼叫道:
“我說過,從這裏滾開!別來碰我!我什麼時候想起就什麼時候起來。”
“死丫頭!”格裏戈裏·瓦連京諾維奇大聲吼叫道,抓起被子,扔到房間的角落裏,“馬上給我起!穿上
服,知不知道羞恥,你是在同父
講話,不是在同自己的情人!自找麻煩!我拿錢供你學習,你就必須好好學,否則就去掃大街。太不像話了!”
列娜一聲不響地套上長長的汗衫,拖著懶洋洋的步子,在父身旁走過,出了房間。
這種事在欽措夫的家中並非罕見。女兒不是特別聰明,放肆無禮,經常用大嗓門頂嘴。母在這個時候一般站在丈夫這一邊,她知道,兒女越慣越壞,丈夫的要求是有道理的,但是她又不想對缺乏自製力和蠻橫的女兒多加管教。
吃早飯的時候女兒坐在那裏,氣鼓鼓的,但是一點兒也不影響她的好胃口。欽措夫卻什麼也不想吃,連喝了三杯茶。他甚至拿起熨鬥替妻子熨裙子,一心希望她趕快走。他覺得時間一分鍾一分鍾飛也似的過去了,但是女人們總是慢吞吞的,一會兒找這個,一會兒找那個,襯衫換了一件又一件,鏡子照了一遍又一遍,打扮化妝,沒完沒了的,好像要去美大使館參加招待會似的,我的天哪!終于,在9點40分的時候母女倆都離家走了,欽措夫這才松了口氣。現在可以和紹利亞克談一談了。
維亞切斯拉夫,葉戈羅維奇·索洛馬京怎麼也鬧不明白他發生了什麼事。胳膊沈甸甸的,渾身發熱,兩個肩膀好像壓了一副重擔,別人說話的聲音好像透過棉絮才傳入他的耳朵。
“你們爲什麼需要帕維爾?”穿淺短皮祆、個子不高、頭發淡褐
的女人間道。
“爲了得到幫助。”索洛馬京回答說。
“誰需要他的幫助?”
“總統。”
“那總統是不是知道,他也需要幫助?”
“總統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我想幫助他。”
“您爲什麼認爲帕維爾能辦成這件事?”
“我不知道……我希望他能辦成這件事,沒有什麼人可指望了。所有的人都被收買了,所有的人都賣身投靠……”
“帕維爾對您也比較了解吧?”
“不了解。再說也沒有什麼可了解的,我什麼壞事也沒有做。”
“您是不是以爲帕維爾是個危險人物?”
“不,我希望……我不做任何對他不利的事,也不打算做。我只希望他幫助我。”
“您看清楚我了沒有,維亞切斯拉夫·葉戈羅維奇?”
“看清楚了。”
“我什麼樣?”
“穿著皮襖……那麼小小年紀的,淺的頭發,瘦瘦的。天黑,眼睛看不見……”
“您錯了,”女人說,“我高個子,胖胖的,淡黃短頭發,穿綠
帶絨毛大
,描眉,塗口紅,戴鑽石耳環,是不是?”
“是的。”索洛馬京附和著說。
實際上也是如此,他怎麼會把她看成一個瘦小的女人呢,活生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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