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去拜訪那只灰鹳
阿麗思小一早起來,記起昨天晚上在八哥博士歡迎會場相識那只灰鹳,就同傩喜先生說,問他願不願意和她一起去拜訪這位憂愁的鳥。
她還把應當去的理由說服傩喜先生,她說,“先生,我還以爲只有你這個和氣的臉子才能把他們那家庭改變一下呢。”
本來就很高興去的傩喜先生,因阿麗思小一說,反而很自謙的說,自己也不過是一個平常兔子,哪裏就能使原本愁著的鳥歡喜。然而不消說是答應去了。
阿麗思小聽到傩喜先生歡喜去,就同他說昨晚上所見的一切。這使傩喜先生深深悔不該到蒲路博士家去吃那一餐便飯。他先不去那歡迎會的理由,是說答應了蒲路博士的邀請,實際上如果不是以爲到蒲路博士家可以痛痛快快吃一頓中
飯(我們是知道蒲路博士家作得頂好中
菜的),那他就不一定要踐約了。誰知到那邊卻吃西餐(因爲中
方面客人太多)而這一邊又如此熱鬧,可以說是兩邊落空。
“我想不到這個咧,”傩喜先生正用著一把小鋼剪子修理他的指甲,穿得是頂時新的白絨襯。他又聽到阿麗思小
說那裏大約還有他相熟的鳥,他說那可不一定。
“似乎有些鳥是全知道我們的名字,我那時就想:若是身邊有傩喜先生在,那麼那個八哥博士准下臺來同我們問好。至于我是一個人,那他們就不及注意了。”
傩喜先生對這個話總不十分相信,是因爲不曾見到昨晚上的情形的緣故。他又問到會場中一切一切。阿麗思小記
真好,隔了一個晚上又睡了一覺,她可從頭到尾把那情形背給傩喜先生聽。又說到會場中如何搗亂如何的相罵,以及自己如何與那灰鹳相熟。全說了。她遇到複述那對話時,也用得是有韻的言詞。傩喜先生是個追慕中世紀古典主義的兔子,對這個談話用韻語的盛會就更覺得當面錯過十分可惜。他說真是悔得很。阿麗思小
見到他那神氣兒卻安慰他說,以後這類大會應當還有,下次再莫放過就是了。這才使他安了心。阿麗思小
望到那兔子神氣好笑,心想也真怪,平時是看不出倒歡喜這個。
一個兔子年紀四十五歲,受的教育又是很好的紳士教育,從環境上去著想,這嗜好的養成卻真是不足奇怪的一種嗜好!
她給傩喜先生看那灰鹳爲她開的地址,因爲她只能認識中的數字,其他卻不敢亂猜。
傩喜先生念那個字條:
住址:北門內,玉皇閣,大青松,第九號,第五個巢。
司徒灰鹳氏
“這北門不是昨兩天我們出去玩那個?”
“不是。”傩喜先生對于這地方路道要熟習得多,他說那是西門,去北門可是應當出街往東再往北才對。
“什麼時候去?”
傩喜先生見阿麗思小問到這個才想起昨天所得的一件東西,忙從他那褲袋裏掏出那個大中山表來看時間。
“怎麼。這個把我看。什麼時候買的?”
原來這個表昨天還不是傩喜先生所有。他見到阿麗思小問及這表也才記起它的來源。他說,“瞧,這是蒲路博士送我的,據說是古玩!”
阿麗思小見這是個目前歐洲頂賤價的表,不明白,她問,“這是古玩嗎?我以爲——”“我說的是表鏈。瞧,這個鏈子,上面刻的是很好的中
八分字,據蒲路博士說是乾隆朝進貢的東西!”
阿麗思小聽到這話,就拿起那一段鏈子細細的看,也不明白是真是假。但鏈子上那一塊銀牌上面明明刻得有中
字,寫明是乾隆時代進貢的物件,也就覺得大概不會錯了。經傩喜先生第二次解釋,才又知道這個表雖是賤價的貨,但據蒲路博士說這表是中
人某一次大典開幕時,曾用這表作時間上的指示,且這表又經過中
一個名人佩過,故也很可寶貴了。傩喜先生原是並不缺少歐洲紳士好古董的習氣,雖不以爲頂了不得,可是來到滿是古物的地方,自然也有這種得一點古物回去的興味,這個表同表鏈就可說是第一件的收獲了。不,這應說是第二件,還有那四個起青花龍的乾隆磁茶碗!這東西從“支那通”蒲路博士
得來,則不消說更不必疑心它是一件假古董。
看那表的時間,是九點十分,這時間很准,因爲照例的是九點多兒他們就用點心,這時點心已經拿來。
他們吃的點心是一人一碗燕窩羹,兩個用油煎成的燒餅,中
的上等味道,很好吃。這算是特意辦來給領略中
風味的上等外
紳士吃的,故每一次那旅館就可以在這點心賺上三塊錢,這個賺錢辦法當然是一個很好的辦法!
一面討論到昨天的會場情形一面吃了點心,到十點左右這小同兔子紳士已經到那個北門內了。因爲是中
地方,比不得外
租界,正如前次見到那挨餓漢子書上所說的話:“窮人多的地方馬路就不願意花錢修理,”所以他們倆不再坐汽車,走去的。雖然說是北門內已找到了,那玉皇閣可不知究竟在哪兒。這地方廟宇又是那麼多,竟象是比人家還要多一半。廟宇中也和人家一樣,從外面看就知道是窮是富,不過這玉皇閣,可不明白是什麼樣一種房子。
傩喜先生記起那本《旅行指南》上說,中玉皇,是神中頂大頂有權力的一個。心想既然權力大,所住的房子當然也不會小了,就揀那頂熱鬧頂富麗的廟宇走去。
“喂,勞駕,”他把一個手上提了香紙向前低頭忙走的貓兒拉著。
“怎麼啦?”那貓兒就滿不高興的對他惡狠狠的望了一下,搖搖擺擺走了。
這兔子找一個沒趣。但是他可不灰心。他知道中貓兒脾氣也同外
貓兒一樣,愛發一點小脾氣,就讓他走了。
不久,又有一個貓穿起花從他倆身邊走過,他又拉著那貓兒:“喂,仁兄,勞駕,前面山上那個大廟是不是玉皇閣?”
這貓兒原是受過教育的(這從那服整齊可以知道),見問他的是外
紳士,不得不停頓下來,說,“這個是財神趙玄壇住的。”至于玉皇閣,這個和氣的貓兒說自己從不到那兒玩過,倘若知道那倒是非常願意相告的。
“謝謝您,……”把頭點著又讓那個貓兒走去的傩喜先生,見前面是橋,想過橋去看看。
那河裏正遊著南京鴨子同醜小鴨,兩姑侄在一塊兒,大約是那老姑在教訓那想戀愛的侄女。
阿麗思小正著急找不到路,見了這兩位,就歡喜得叫——跳。她指點給傩喜先生看,告他那一位是流淚成油珠的姑
,那一位是各
找戀愛的侄女。傩喜先生認爲可以問問她們,她們在此住得久一點總熟習這地方的各街各巷,他讓阿麗思小
同她們打一下招呼。
“喔,老太太您好呀!”
那南京母鴨聽到一個在岸上的小孩稱她爲老太太,就也爲這稱呼隨隨便……
阿麗思中國遊記第8章未完,請進入下一小節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