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先生:您好!
從象牙塔跌入紅塵以後, 我確實很懷疑世界上究竟有沒有男人是"癡心不改,追求愛情和人生真實與充盈的".今天晚上,隨手翻著新買回來的報紙,在不起眼的報縫裏,居然讀到這樣精彩的愛情宣言,不,應該說也一種人生宣言,不由得砰然心動。
我曾經對女友說: "如果沒有高貴的頸項,我就不祈望一串寶石項鏈的奢華;如果沒有通透明淨的心靈, 我就不僞飾自己,說我擁有愛情。"有時,我的確很寂寞,在人洶湧的街頭,或在獨
的夜裏,心裏在小心地訴說著愛的話語,總以爲人海中會有人聽見、聽懂並且愛聽。然而失望常使我陷入孤獨之中,但我仍然等待著愛情,我知道生命中需要一種這樣的感情,她可以使人生變得美好動人。
我真的很希望自己是一個很優秀的女孩,秀外而慧中,可命運偏偏作弄人,小時候的一場病使我右微跛。但我並不怨天尤人,對生活始終懷著樂觀豁達的心態,並擁有一份愛心。
也許你會說:我理解你,但你並不是我要等的人。那麼我要說,這世界上肯定有一個人正苦苦地尋找我,如果你不是,那麼再見!
祝您心想事成!
王芳一九九五年十月八日
他第一次對白雪提到這個跛足的女孩也在北海,那是他同她第二次見面。他們肩並著肩坐在湖邊的長椅上,看著湖面上遊弋的小船。
那天同白雪分手時他對她說,他是一個很大度的男人,無論任何時候,她只要想離開,他都不會阻攔的。說這話的時候,他想起了車爾尼雪夫斯基。盡管他對這個俄作家的作品很有些不以爲然,但他對妻子的寬容暗地裏被他視爲楷模。當妻子告訴他她已經愛上別人時,他給了她愛的自由。他這種男人的大度最終留住了妻子的心。
然而他還是隱隱地感覺到這種類比的不合理,因爲在他的大度裏其實也隱藏著不自信的成份在內,說話的語氣也明顯含著乞求的意味。事實上在見過的女孩當中,白雪是真正明確表示過要同他繼續交往下去的女孩。
上午他給她打了電話,說想同她見見面,順便把上回照的相片送給她,要是她願意,可以到他住去,正好有朋友同他妻子從家鄉來,給他帶了些家鄉菜,請她品嘗品嘗。
他同她說話時故意做出很隨便的樣子,好象他們已經認識很久了。說話時心裏卻一直在打鼓,這畢竟是他們第二次見面,向她提出這樣的要求實在有些唐突,沒想到她卻一口應承了下來,這使他有些喜出望外。他又提出要到公司門口接她,她也答應下來。
他所說的朋友就是知秋,是他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現在南方的一所大學裏念博士,這次是來北京參加一次學術會議,順便也把妻子和兒子也帶來遊玩。他們就住在他那間兼作臥室的辦公室裏,而他自己則暫時住在另一間辦公室裏。
他本來並不想讓知秋他們太早知道自己與白雪的事,可那天與知秋閑聊時偶然說漏了嘴,他那好奇的妻子便擺出一副嫂子的姿態愣要找他刨根問底,並說無論如何也要見上一面。他本來不必妥協的,他輕而易舉便能打消他們的念頭,真正驅使他作出讓步的是他的虛榮心。
在朋友中他的婚事向來被看作是老大難問題,每每說起總含著憐憫的意味,就好象他是那種找不到老婆的人。表面上他對這類說法總是不屑一顧,或者做出一副很無奈的樣子說,這年頭找老婆容易,找愛人難!別人聽了大多同意他的觀點,便勸告他不要挑肥撿瘦,好歹找一個算了。結婚本來也沒什麼意思,可是人總得要過這一關的。缺了女人,男人就不完整。他聽後心裏便會湧出一難言的苦澀,只好說明年一定要找一個給人看看。然而這樣的話他不知道對
友們說過多少回了,結果卻還是一樣,害得他都好些年不敢回家也不敢跟家裏聯系。好在父母都已去世,少了不少牽挂。幾個
又都在家鄉,說什麼也聽不見,自己便落了個眼不見心不煩,也能悠悠閑閑地把日子打發掉。然而對那些容易見面的朋友卻很難躲得過去,隨便他們並不經常對他提起這事,他也能從他們的眼光裏看出來。于是他就想讓白雪露露面也好,成與不成,好在對朋友們有個交代。此外他也想讓白雪印證一下他在朋友中的魅力,這是第一次見面時對她說起過的。
他是三點鍾趕去接白雪的,路上正好經過北海公園。他不想那麼早回去,反正做飯的事有知秋夫妻在准備,用不著他心,便提議到公園裏去走一走。白雪再一次順從了他的意願。
閑聊過一陣以後,白雪便問他是不是有很多女孩給他寫信。他覺得她的話裏似乎含著醋意,便告訴她他是收到很多來信,寫信來的女孩大多有很高的素質,但他只是要找一個自己心愛的女孩,而不想在這麼多女孩中挑肥撿瘦。如果他愛某個女孩,隨便她是掃大街的,他也會娶她的。
然後他便對她談起了那個跛足的姑娘,他對她說,在所有來信中最打動他心的正是這個殘疾女孩的來信。讀信時這個殘疾女孩的身影不時在他眼前閃現著,時而清晰時而模糊。她的信裏沒有照片,他卻能想出她的模樣。是的,她並不很漂亮,卻很秀氣,很可愛。最動人的是她那雙眼睛,那麼明亮,那麼聰慧,卻總是帶著幾分憂郁的神。
說話時他的神情很凝重,說話聲音也很低沈。他告訴白雪,從那女孩的來信中可以感覺到這是一個孤獨的女孩,表面自尊,內心卻很自卑。她總是用外表的倔強來掩飾自己脆弱的靈魂,情變得極爲敏感,他真擔心自己會傷害她。
你給她寫信了嗎?白雪注意地看著他,好象被他的話打動了。
是的,我寫了,你知道,我不能不寫!他看著她,動情地說。
你是愛上她了?她睜大眼睛,一副很天真的樣子。
不,我想我是不可能愛上她的。他苦笑著,她說話的語氣令他難過,他真希望她會嫉妒那女孩。
就因爲她有殘疾?白雪皺起了眉頭。
也許是吧!他老實地點頭。
白雪凝視著他,過了好一會兒才點著頭說:我喜歡你的坦白!
先生:您好!
偶然間在報上見到君之征婚啓事,知是我同志,有意聯姻,特寫此信。
本小芳齡二十有八,小君三歲,收入不多,但足夠君敝開花的,自以爲相貌身段都很好,好的程度爲每十名中
青年女
中能與我相論者還不足一人。
本小個
溫柔,對社會懷博愛之心,追求事業,唯求真實人生,不爲世俗所縛。
君若有意,請于十月十五日下午四點以後在市百貨公司大樓前場地找我,不約准時,也無……
世紀末的愛情第5章未完,請進入下一小節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