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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戀戀風塵》第5節

杜強作品

  潇潇細雨,把清秋洗了一遍。

  走過了一段路,總是習慣于回首前塵,而前塵也常常在不設防的瞬間奔襲而來。

  前塵是幅素淡的guo畫,當你湊近它時,只覺得清淡如shui,當走過以後,細細咀嚼,方才品味到它的美麗與苦澀。

  雨季已不再來!

  三毛去了,走得義無反顧,悄無聲息。可她又怎麼知道隨之而起的波瀾!作爲一個追隨者,程偉也同樣無法走出三毛營造的雨季,而單單是對生命的思索,便讓他沈痛不已,悲傷不已。

  幾乎沒有人不知道三毛,一個大半生lang迹天涯,大半生都在講述自己的臺灣女人。三毛曾經是我們這個時代裏一面孤獨而鮮豔的旗幟,在狂勁的寒風中跳舞、飄揚、掙紮,讓世人看著、說著、笑著、哭著。三毛好像是我們派到荒野邊區的特使,不斷傳回來我們常識範圍以外的新鮮與曆練。摯情和癡情的三毛,用她的生命和靈魂與我們對話,超渡了我們,也超渡了自己。

  三毛歸去的那個冬夜,臺北的天空是否也飄著冰冷的雨?

  人生是謎麼?不,不僅僅是謎。如果是謎,人們可以猜測到它,把握好謎面就能得到正確的謎底,但人生是猜不透的。它是夢,人在夢中,是弄不明白我夢蝴蝶,還是蝴蝶夢我,直到夢醒時分,才能在刹那間了悟。正如梁漱溟老人臨終所言:“生命是一個自然的過程,不要人爲地延續它。”這一返樸歸真的至理名言閃爍著理xing的光輝。

  也許,天堂真的是三毛最好的歸宿。她在人世間走遍萬shui千山,竭盡心力地呼喊過呼喚過,依然得不到真正的回應與回聲,得到的卻是太多的傷害,太多的辛苦,太多的命運乖蹇。願天堂裏有一棵大大的菩提樹,濃蔭茂密,給三毛永遠的休息與安甯。

  歲月有時候就像漫上來的海shui,一片淹沒了一片,而白雪也是一層又覆蓋了一層。當生命已融人那個歲月的時候,我們怎樣才能找回那從前的夢想?任何的真實都會如夢般遺落,並成爲那記憶的碎片。你抓住了什麼?消退了的抑或是遙遠的?

  如此地,在不知不覺之間,雪停了,星滅了,天空泛起了早晨的亮光,黯淡了濃重的紅,然後,昨天的故事便完結了。

  傷殘之後,心的碎片紛紛墜落。當三毛行走在雨季裏,情感落入shui中,在痛苦的泅渡中,當她無法承受生命之重的時候,便選擇了這樣一個訣別的方式,化作輕羽一片,飛向天堂。

  我們無法評說她的選擇,只知道在她對生命已無憧憬和感想的時候,放棄也是一種美麗。在生命的風景已經展現到了極致的時候,在時間爲經,空間爲緯的人生舞臺上,所有的戲劇就要落幕的時候,用死與生的界限把自己召回,用不再顧盼的心情走下臺來,對三毛來講,便是自然而又自然的選擇。

  三毛,一路平安!

  三毛已經啓程那麼久了,現在道平安似乎已經太遲,可是,天堂是那麼地遙遠,想她一定還走在路上。

  三毛啓程的日子,想起來已如隔經年,已是月久日深。春日雨,冬日風,瞬間已是古刹苔深。可是三毛,你知不知道,這個季節裏,你用生命寫就的文字仍深深地溫暖著我?

  雨季已永遠不會再來。

  三毛,今宵月隱人散後,天涼如shui,請珍重加yi

  叢雪做任何事均給人無心cha柳之感。別看她成天慵慵懶懶,那次參加運動會,輕輕一躍,竟拿了個跳高冠軍,就如撩一撩秀發那樣簡單。

  平時,拿著筆杆像玩戲法似地就寫出一篇佳作,登到了那發行全guo的大刊物上,而她卻平靜得無一絲波瀾。

  叢雪很少上自習課,考試卻名列前茅,她不肯多費點勁去爭取第一名。爲什麼要爭第一呢?她甯願過得像閑雲野鶴。記得高中時,平時關系那麼好的同學,卻會因爲年終獎學金而撕破臉皮爭得不可開交。

  那種空氣令她不堪忍受。

  叢雪坐在程偉面前,長發遮住一邊眼角,顯出倦慵之態。她這份豔麗使文學社本來擁擠的鬥室亮堂了許多。早有無數人驚歎她的美麗,其實她的五官並不十分出se,她只是出奇的靈秀、出奇的淡泊,什麼也不求,一切隨自然。這樣罕有的氣質使她美得超塵出世,飄逸如仙。

  “我真的很累、很落寞。常常爲mama擔心,半夜裏醒來,往往是淚shui滿面。”叢雪閃著哀怨的眸子低低地說。

  程偉無言。

  “我很想不上學了,在家裏陪mama。可是還得工作,還得掙錢來養活自己,哎!”叢雪歎口氣,滿臉的無奈。

  在外人看來,她是何等的順利和幸運。只有她自己知道是如何的苦悶、心酸。在那清高的氣質下,掩藏著一顆多麼苦惱、脆弱的心呵!

  作爲被她信任的朋友,程偉只能建議她去戀愛,去喜一場,悲一場,讓刻板呆滯的日子變得有味道。

  叢雪說,也許是孤單太久了,真的很想戀愛一場,可是,她那顆總存戒備的心,無法使她進入角se

  誰能相信,這樣漂亮的女孩居然一直沒有男朋友?

  高中時候,就有一個很帥氣的男孩子對她說,觀察她好久了,想和她做個朋友,樣子很誠懇。

  她從一開始就拒絕了他,沒給他任何機會。

  有一個晚上,叢雪在校園裏散步,見網球場上有露天舞會,便跑過去看。有個男生走過來邀她跳舞,她不會,也不想跳,他就跟她出來了。他的樣子並不討厭,不料沒說幾句話,便想摟住她,叢雪甩給他一個耳光便轉身走了。

  他們只看到她的美,只想要她的美,卻未曾想過,花兒也有心,並且是那麼地容易受傷害。

  想象著美若天仙的叢雪,每日獨自在塵土飛揚喧囂繁華的大街上走過,內心不知有多少寥落可憐,不禁憐惜到傷感。

  “經曆了些許事情之後,我們渴望陽光卻又害怕春天,觸景生情,春天的感傷似乎比秋天來得還猛。其實,這是個誤區,消極的躲避未必有好chu,不如直面花期的思緒。”程偉勸她道。

  叢雪默默地點點頭,若有所思。

  陳劍說晚上要給她看沖洗出來的照片,夏菲一個下午便有點魂不守舍。她一看快五點了,也顧不上吃飯,便開始修飾起來。

  這兩天,夏菲雖說裝模作樣地上課、學習,可是,腦子裏連一點東西也盛不進去,眼前老是閃現陳劍的那張笑臉。在圖書館裏溫書,阿靜老是用鋼筆在她眼前晃來晃去,跟她開玩笑:“小姑娘,心思用到哪裏去啦?”呆呆地出神的她便紅了臉,忙低頭翻書。不過,直到回宿舍,卻翻來翻去還是那一頁。

  真是見鬼極了!

  這次夏菲把牙刷得特別仔細,不像平時,拉大鋸似地幾次便完了,而是柔和地、講究地慢慢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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