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橋。
座落在重慶南路的一角,臺灣銀行的正對面。從總統府前廣場便可清楚地看見那棟磚紅的房子。
從外頭看,金橋不太像是間書店∶磚砌的外表,沒有招牌的門面,橙黃明亮的光線,從玻璃門內柔和照亮玄關的地毯;乍看之下,還以爲她是間高級的歐式咖啡屋。遠離書店街熱鬧非凡的中心地帶,初上的華燈,漸化爲暗紫的天空,襯托著金橋的甯靜。不似東方,光統及金石廣場前的車馬龍;沒有三民,世界或商務書局門口的新書廣告,金橋與世無爭地散發她迷人的氣氛;在和暖的敞亮及輕柔的樂聲中,吸引著偶爾駐足的愛書人。
十月六日。
開學典禮那天下午放假,我和小玫約好在北一女門口見面。當時早到了半小時,又不想像呆子一樣地等個三十分鍾,便去晃了晃重慶南路,也是湊巧地走到金橋門口,被她迷人的氣氛吸引進去,從此便愛上了這兒。金橋二樓附設一個小小的咖啡屋,前一陣子詩朗隊尚未組成前,每天放學,我都固定在此和小玫碰頭,時間雖短,不過總比不見面好。我在小玫昨晚來電邀約下,一下課便從那間關了我一整天的成功高中步行二十分鍾,坐在現在我坐的那個靠窗位置,等著四點半點准時到達的她。
四點三十分,小玫綠黑裙的身影一如昔日的出現在樓梯口。還是那個樣子,一手握著書包背帶,一手
在口袋裏,笑吟吟地向我走來。
“凱,”小玫拉過椅子∶“對不起啦,今天稍微晚了些。”
“沒關系,我也是剛來。”我微笑著說∶“等一下送你去學校。”
“不必了,今天我不去。”
我一怔∶“爲什麼?”小玫笑著說∶
“這一陣子我讓你跷了好多堂課,今天賠還你。好不好?”
“不必嘛!”我不禁莞爾,小玫她就是會出這種異想天開的主意,於是笑道∶“反正狗絹那幾個老師上課無聊得很,我本來就不想去。”
“我是開玩笑的,別當真。”小玫稍斂了一下笑容,有點正經地說∶“晚上我們去逛逛,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說。”
“怎麼了?”我有點緊張地問∶“發生了什麼事?”
“別耽心啦!”小玫又笑了起來,拉著我的手說∶“小事一件,只是和你有關,事先通知你而已啦!”她湊近了點,神秘地說∶“很刺激的呦!”說著高興地笑了起來。
剛過五點。金橋的人已經開始打掃了,放眼看去顧客只有我們兩人,氣氛顯得十分甯靜。一個服務小走來替我加了杯
,又遞了一杯給小玫。我向她笑了笑,意思是說“你們快關門了,我們不另叫一杯好吧?”她微笑地點點頭,表示沒關系,你們倆天天都這樣,我們習慣了。她收起我的咖啡杯離開,小玫問道∶“凱,你認識她?”
“可以算是認識吧!”我回答說∶“前一陣子每天放學來這裏會面,這兩天跷課也都來,看得熟了,只不過叫不出名字。”
“喔……”小玫停了好一會兒才開口∶“你很容易認識別人嘛。”
“……?”我不解,等她往下說∶“記得中旁邊那些文具店或雜貨店,每一家都和你很熟。”
“那又怎樣?”
“很好啊!”小玫擡起頭,看著我說∶“只是奇怪你爲什麼會常常感到孤獨罷了。”
“我讓你有這種感覺?”我疑惑地問,小玫點點頭。我想了想不明所以,便道∶“我也不明白,也許真的有一點吧……”頓了頓又說∶“……可是你說什麼小販雜貨的,跟他們熟,就不孤獨了嗎?”
小玫一笑∶“我又不是這個意思!我是在想,我陪著你,但你好像還是很孤獨,不知道爲什麼罷了。”
我不語,想了許久。小玫見我沈默得可怕,忙說∶“我只是有一點這種感覺罷了,你別耽心嘛!凱!”
我擡頭,見她滿是關切的神情,微感歉意地說∶“對不起,我開始胡思亂想了。”
“對啊!我只是隨口說說的嘛!”小玫這才輕松了點,說道∶“我陪著你,你怎麼會孤獨呢?”她笑著眨眨眼說∶“我你一下,好不好?”
我也笑了,心中充滿甜意。
六點整金橋關門了,我倆收收東西,走在日落後的重慶南路上。我倆踏著總統府前長長的紅磚道,順著北一女古舊的圍牆,在一盞盞橙黃的街燈下向中正紀念堂走去。秋天快過完了,晚風有些兒冷,風中小玫的長發不住飄蕩。發絲拂過我的肩膀,拂過這涼的秋夜。
小玫說她今天不打算告訴我那件“很刺激”的事了,我在她那可以溶化任何堅持的眼神中亦無法強求。她告訴我許多在北一女的生活狀況,也介紹了一票她的朋友給我。我興致勃勃地聽,間而有之地陪著她大笑。我告訴她我已加入說唱藝術社的事,不過,她似乎沒有多大興趣。
老實她今天不太正常,或是說,她說話太多了。平常我倆聊天時多半是我說她聽,甚少這種兩人搶話的情況。不過我很高興她說得這麼愉快,我們已經頗久沒有如此長談了。或許是兩人上課時間恰好錯開,亦或是所接觸的生活已有顯著不同,能這樣子聊著實不易。
說著談著,四周彷佛只剩我倆,從日常的生活直到對對方的情意,我們的字句亦開始飛揚,順著小玫的發絲,乘著沁涼的秋風,在夜的烘托及月光的陪同之下,飛啊飛地,愈行愈遠。轉瞬間時間已是十一點,中正紀念堂的燈火在一聲隱約的沈響之後熄滅。我倆的身影逐漸模糊,在沈靜中顯得不再清晰。忘卻了時間的我們,走入那開始泛起薄霧的黑暗裏,漸漸地消失無蹤。
十月七日。
今天最後一堂是社團課,也是開學以來校內社團的首次運作。第六節下課掃完地後,我和小光收好書包,一齊向忠孝樓方向走去。
學校把社團活動列爲正課,每周五的第七節是活動時間。全校每個人都必須參加一個社團,除了自己有社團辦公室如成功青年社,或根本不需要社辦如籃球社之外,每個社團都有一間教室爲活動場所。而我和小光所選的“說唱藝術社”在忠孝樓一樓的二○三教室。
“上次社團迎新發表會,”小光邊走邊問∶“你怎麼沒有去?”
“我不知道有這個活動,你又不告訴我!”
“海報貼得滿街都是,自己不去看,你怪誰?”小光說著向迎面走來的幾個同學揮了揮手,對方也點頭還禮。小光續道∶“誰曉得你不知道?”
“好不好玩?”
“發表會嘛,”小光笑道∶“學長講相聲,講得很菜,沒什麼好玩的。”說著又和另一個走來的同學打招呼。
“都有什麼人去?”我問。
“很多啊,魏蘇也去了。”小光停了停又說∶“你知道魏蘇吧?”
“他的,少小看人,”我罵道∶“就是魏龍豪嘛!他的相聲錄……
挪威森林第2章 說唱藝術社未完,請進入下一小節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