鮑伯家裏牆上挂了一張12英尺見方的大表格,最上面一行列出當年33位有助于確定船只位置的人名。每個名字的下方是15個橫格,每格代表3個時段,每一時段3個鍾頭;從星期二正午開始起算,直到星期天午夜爲止。
設計這張表格,目的是要確定3 件事情:某一時刻的船只座標或距離;風向和強度、海高度和方向;船只狀況。查到某人敘述的資料,他就填在相關位置之上。
爲了搜集資料,鮑伯真是上天入地,所有可能藏有資料的圖書館、公私立機構,無一遺漏。他利用搜集到的資料,編成一部暴風雨中的船難故事;一有新的資料,立刻修正。最後,他只要一閉上眼睛,眼前就會浮現船只在驚天駭中上下顛簸、婦孺在大廳驚慌相擁、男人排列傳遞
桶、船身進
漸漸升高的恐怖景象。他說:“我全副心思都浸婬在資料之中。我們需要一切資料,以確定正確的沈船地點。”當事人的敘述不盡相同,如何取舍,就需智慧和判斷能力了。將33個人的敘述排列對照,對于資料取舍的判定大有助益。
座標問題關系最重大,也最需要謹慎敲定。每個座標的來源都先經過濾,再想象當時情況。最令鮑伯困惑的座標,也就是哈利·約翰據以委托“西馬克一號”搜尋“中美洲”號沈船地點的座標。但是到此爲止,鮑伯仍然認爲這個座標不合情理。經過仔細研究所有文獻,運用推理,他終于把這組座標的來龍去脈找了出來。
原來“艾爾多拉多號”抵達波士頓時,它對“中美洲”號見死不救的卑鄙行徑引起公憤。該船船長史東對于記者的追問搪塞幾句之後,就避不見面,交由大副應付。由于衆怒難犯,大副只好交出航海日記,上面記載了幾個座標,而“中美洲”號的沈船地點也赫然在目:北緯31度25分,西經77度10分。但是鮑伯覺得數字可疑。
他再詳查“艾爾多拉多”號的航海日記,發現除了一次例外,所有的座標紀錄都只有緯度。因爲以當時的技術,決定緯度已無困難,但判別經度仍非易事。(譯注:由于判別經度困難萬分,船只位置難以確定,經常觸礁沈沒。英會特于1714年通過“經度法案”,提供相當于
王贖金的巨額獎金——兩萬英鎊——征求判別經度的精確方法。詳情請看本公司出版之《尋找地球刻度的人》一書。)18世紀,英
巧匠哈裏遜製造了精密的航海鍾,本已解決了判別經度的難題,但航海鍾造價昂貴,非一般船長所能負擔。19世紀中葉航行于美
東海岸的船只,仍然只紀錄緯度。史東船長在下午6 點30分如何確定這組數字?縱使當時已經風平
靜,他的六分儀能以什麼爲目標?鮑伯感到非常困惑。幾經查考,他的結論是:這組數字應該來自賀登船長,因爲兩船的最近距離曾經達到可以互相聽見呼叫聲的程度。賀登船長在要求史東船長留下。准備救人之時,同時也把船只位置告訴了史東。然而另一個問題接著發生:賀登船長會在下午6點鍾、船只顛簸起伏不已、500多條人命面臨死亡威脅的時候,丟下一切去測定船只位置嗎?如果不然,他是何時測定的?這個問題攸關沈船位置,不容忽略。
接著鮑伯遠赴紐約,從1857年9 月27日《紐約先鋒報》有關蒙森法官的談話中,找到蛛絲馬迹;再與“艾倫號”強森船長的兩次測定獲得的西經76度13分、北緯31度55分的數據一配合,他終于確定賀登是在周六上午7 點測定船只位置的。這組座標竟然成了“艾爾多拉多號”航海日記記錄的“中美洲”號的最後位置。
原來暴風眼在星期六上午短暫籠罩了“中美洲”號,雲層稍淡,太陽出現在東方海面。熟悉洋流以及各種最新航海技巧又具有勇者氣質的賀登船長當然不肯輕易放棄希望,所以利用這次機會,確定船只位置。他也許希望船只已被飓風吹到繁忙的航線上、已經離開海岸並不遠、或已被墨西哥灣流吹得更北。不幸的是,他的測定結果是船只居然在離岸200 海裏的外海。這就是蒙森法官說賀登有點沮喪的原因,這也是賀登在那種時刻還在測定船位的原因。
這組出現在保險協會公報上的座標,分別來自“艾爾多拉多號”的航海日記、賀登船長通知史東船長的座標。賀登船長在臺風眼當中測得的座標,讓真相終于大白。原來在12小時之後,“中美洲”號漂移到和“艾爾多拉多號”相遇的地方,也就是沈船地點。然後“中美洲”號的殘骸又漂流到第二天“艾倫號”到達的地點。不同座標的相關環節,至此終于配合得絲絲入扣;看似不合情理的3 組座標,終于有了合理的解釋。
二次大戰期間,爲了攔截德潛艇,美
海軍聘請傑出的物理學者、數學家和化學家組成“行動評估小組”,研擬抵製德
潛艇偷襲的方法。該小組在1942年提出“搜尋理論”,利用數學原理綜合風向和洋流資料,預測德
潛艇的位置,並加以摧毀。後來數學家伯納德·庫普曼(bemard koopman)研究出有名的“掃描搜尋法”,這個方法直到大戰結束後很久才解密。
庫普曼死後, 搜查分析方面的權威是加州太陽谷華格納學會的勞倫斯·史東(lawrence stone)博士。他在1967年開始利用電腦,改進庫普曼的理論和方法;他的同事湯尼·理查森(tony richardson )把改進後的理論格式化,使之成爲座標。理查森曾經參與了1966年在西班牙搜尋核彈的工作;兩年後又和勞倫斯共同參與搜尋“天蠍號”潛艇,圓滿完成任務;接著兩人又爲海岸防衛隊設計尋找海上失蹤人員的系統。其原理和用于搜尋“天蠍號”的一樣,只是目標物換成活動的人員,不再是固定的物件。這套系統再經改進之後,專門用于追蹤蘇俄潛艇。過去10年來,史東博士一直都是海軍搜索理論方面的主要專家。
湯米知道史東博士的研究工作,心想他的方法或許可以用來搜尋海底沈船。他們請教史東博士是否可以應用他的搜尋理論,繪製地圖,標出利用聲納搜尋的地點。在證實了湯米提供的資料精確有用之後,史東告訴他:“進行這些工作的要訣在于,無論資料來源是客觀或主觀,對所知的一切包括不確定的因素,都必須加以量化。”其次是綜合一切數據,求得目標物可能存在的地點。史東答應從“中美洲”號的最後位置,加入風勢、洋流等變量,利用電腦算出可能的範圍。
此時,鮑怕又提出“艾倫號”提供的座標,于是史東博士答應利用這個最後位置,推算沈船地點。
會談結束之後,史東唯一擔……
尋找黃金船第六節 俄亥俄州哥倫布市 1984年秋季未完,請進入下一小節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