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崖石凹中那二十余名同,經過這一番
火之劫,早已葬身谷低石凹之中,內灌洪
,外被崩崖碎石封閉,成了一個天然墓穴。盤谷地勢外昂內低,中間一段更深,休說去救,連屍首都無法掘出,至于顧家靈棺先已燒成了灰炭,中經大風、山洪連刮帶沖,更是無迹可尋了。
五虎弟兄寄身千切危之上,眷念倫好,槍恻平生,痛定思痛,想起人生朝露,世事空虛,陵谷易遷,倏忽幻滅,不禁悲從中來,哽咽不止,正在臨風揮淚,面面相觑,把臂蒼茫,百感交集之際,忽見谷口上流頭漂來一根帶著殘枝的斷木,上面挂著一個大麻袋,鼓鼓囊囊地隨著洪流洶湧中蕩旋起伏,行甚迅速,晃眼到了孤
之下,吃一塊大石阻住。麻袋一角似被火燒焦殘破,不時有成包成塊的東西掉落
裏,定睛一看,正是方奎行時棄置的糧袋,大約火起以後延燒到了前面,忽然崖崩
發,沒有燒完。另一袋不是爲石所壓,便已沈沒
底,這一袋恰挂在未燒完的斷木上面,因得隨流而至。
五虎劫後余生,只有悲痛,對于中行等人嫌怨已然不複置念。見了糧袋,猛想起:“孤高峻,下面洪
滔滔,四外無邊,出發所帶幹糧,大部分俱在死去的胡、梁二人手裏,火起之後忙著回趕,記得到時仿佛不見二人攜有糧袋,一會便禍變相繼而起。事後只顧悲悼,也沒留意。倘如二人爲圖走快,匆匆遺落,或是存放在半途崖頂之上,如今兩邊山崖俱已坍塌,哪裏還會存在?即使能設法
險,長途山行,無
無食,怎能度日?再回建業村求助,以中行之爲人,自無話可說,這人怎丟得起?如恃獵獸度日,那就苦了。”想到這裏,楊天真忙即四外查看,余人也跟蹤尋找,哪有糧袋的影子。一著急,便想把崖下
中糧袋弄它上來,以應急需,且喜爬山鈎索每人都帶著,剛打算連接起來,缒將下去,試探夠長不夠,以便撈取。忽然下流頭一陣山風過
,一條黑影自天直下,落到
面,現出一個黑
玄裳的道姑,身材矮小,手執拂塵,踏波飛行,在
面上淩虛而來。不時從
裏拾些東西,一路東尋西看,轉瞬到達,看見麻袋,似乎甚喜,手一伸,憑空提了起來,口中長嘯一聲,便要回身飛走。五虎見狀,明知多半是怪人,但是身
危境,求救心切;又見那道姑行動雖然詭異,卻不似有害人神情。楊天真首先忍不住,高喊一聲:“仙姑留步,我等有事相求。”
那道姑原在盤谷盡頭斑竹澗發現面燒余
物,跟蹤而來,一心尋覓遺物,並未留意
上有人,一聽有人呼喚,立時飛上
頂。月光之下,見那道姑生得面如傅粉,貌甚清麗,穿著一身黑
道裝,腰挂葫蘆,右手拿拂塵,左手提著方奎遺留的口袋、幹糧、肉脯。身材雖然矮小,二目神光炯炯,饒有威風。五虎見狀,料是異人,心又放了一半,連忙躬身行禮不疊。道姑不等五虎開口,便問道:“你們和谷中被火諸人是一夥麼?我先前來過一次,怎沒見到你們?”五虎便把前事略提了一遍,懇求救濟,並問道姑姓氏、法號。
道姑道:“我名玄姑,是四川人,近年才遷隱此山,就在前邊居住,只因昨日在林內閑遊,看見你們帶著大隊人言行走,內中有兩個穿孝服的童男女根基甚厚,當時本想引度到我門下,但我素不喜強人所難。一則素不相識,突如其來,你們決不放心,他娘也未必肯舍;二則看你們的行蹤,頗似從別來此覓地開墾,我知附近有好幾
地方都是土厚泉甘,物産豐饒,你們少不得要在此安家立業。我前坐禅關,勤于修煉,每年只有數日閑暇。這月剛將功課做完,初次出遊,遇見一個多年未見之人在此,急于和他相見,忙著回家蔔算,暫時無暇及此。意慾等你們移居定後,再找了去,先和他娘見面。熟識之後,有了信心,再行明說。所以當時匆匆走去,沒有露面。彼時朝陽初上,遙望你們臉上,十九大都帶著晦
殺氣,又看出你們俱都武勇,本山並無甚凶險,至多遇上幾個山民,也非你們對手。想不出是何原故,還想他日相見,再行破解,卻沒料到當晚就會發作。到了子夜,偶出玩月觀星,遙見盤谷火起,隱聞哭喊之聲,想起日間所遇情景,連忙趕來,見是一大群山人在此爲惡放火,凶殘已極。當時你們大隊人畜多半葬身火窟,只有二十多個,帶了那兩個小孩逃人壁洞裏面,山人的柴草還在亂丟。我當即飛身下去救了小孩,本想連裏面二十多人全數救出,我還未行法滅火,他們竟把我也當成惡人看待,亂殺亂砍。我生了氣,立帶小孩飛走,只把放火山人殺死殆盡,以代小孩報仇,沒管他們。那兩小兄
甚是聰明,到家救醒,便喊饑渴,我知他們生長富家,吃食甚好,我卻長年茹素,無什麼好吃之物。正打主意,忽聽谷中地震崖崩,洪
暴發,澗
大漲,從
裏漂來些零星幹糧食物。知是這裏余燼,或者還有,試來尋覓,不想無心而遇,你們比那些遭劫的人果然好些,救你們不難,並且我聽那兩小兄
說了由建業村被迫出走情形,好些語焉不詳,正還有話要問你們。我學道多年,頗精法術,你們只把雙眼閉上,待我施爲,一會便可隨我出險了。”
五虎聽說顧修子女已被道姑救走,放火山人多半傷亡,仇已代報,心想:“怪不得昨晚行近火場,山人呐喊之聲由近而遠,由遠而寂,大約此時正是道姑救了顧家子女追趕山人之際。紮端公等七人必是漏網余孽,去而複轉。如若早到片時,不特胡、梁二人不致送命,連崖下二十多人也未必會慘埋谷底。”不禁驚喜交加,悔恨已經無及,只得各把雙目閉上,靜侯道姑行法相救出險。耳聽道姑口中喃喃誦咒,身旁漸覺風起,身子大有被風攝住上升之勢。就在這慾起未起之際,忽聽天空中又有破空之聲由遠而近,適間風勢忽然停歇,對面道姑也沒了聲息,身子好似不曾升起,心還想道姑行法未畢,尚有所待,誰知就這一陣風刮過,更無別的動靜。
待有半盞茶時,楊天真最是心急,微睜眼皮試一偷觑,道姑已無蹤影。只見立著一個相貌奇異的精瘦小孩,望著自己嘻嘻地笑,看去甚是眼熟。心中一驚,不由把眼睜開,定睛一看,還有一個高的,也是生就一副異相,橫臉紅睛,手持竹杖,腰懸寶劍,裝束與花子相差不多。旁立那個小孩。尖嘴縮腮,貌似雷公,正是前日在建業村時帶了白猿來助虎王鬥法,飛劍殺死米海客的那個姓塗名雷的醜小孩。心疑道姑竟是仇敵幻化,塗雷法術已非敵手,何況又加一個,不禁嚇了一大跳,口“咦”了一聲,往後便縱。五虎久候無信,本在奇怪,聞得楊天真驚呼,料有變故,忙各睜眼一看,見是仇敵,大爲驚詫。五虎倒還英雄,明知不敵,逃又無路,反……
青城十九俠第43回 浩劫恸沙蟲 把臂淒怆生何著 甘心伏斧钺 橫刀壯烈死如歸未完,請進入下一小節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