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金栓扔下新婚半年的妻子,主動要求到前指值班,在很多人眼裏是一種不正常的,甚至發了瘋的表現。
王金栓新婚後,軍區大院的男人十分驚詫王金栓故鄉的土。那被王金栓自稱窮山惡
的地方,竟是一方滋潤美麗女子的土地。春燕換上中檔
服後,只要不開口說話,誰都不敢以鳥瞰的方式注視她。一兩個月後,春燕的普通話也
練到了半生不熟的程度,可以預想,兩三年後,這個女子肯定會完成一次
胎換骨的蛻變。
有幾個月,每到星期天,王金栓就帶著春燕到各大商場的服裝櫃臺,讓春燕領略各種服裝頭。這是王金栓塑造春燕那個龐大計劃中的一部分。用王金栓的話講,叫增加感
知識,或叫開慧眼。
這項工作完成之後,王金栓要求春燕買回一些低價的劣質材料,開始自己的服裝設計工作。那一段時間,王金栓的小家成了一個服裝作坊。到挂著圖紙到
堆放著成品和半成品。王金栓下班回家,如果春燕不在,他就一件件審視那些成品和半成品,對照那些印在書上的圖,判斷出春燕是否有了進步,如果春燕已經在家,他就讓春燕穿上一件自己設計製作的
服,看看具
效果。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王金栓感到一種充實的幸福感。終于有一件實實在在的事情可做了。
初夏,王金栓第一次和春燕發生了爭執。
一段時間內,春燕設計了好幾件少女穿的上和裙服。穿上試效果時,王金栓發現,這些
服用料越來越少,一些部位所用材料越來越稀薄,如果把這些低檔的
料換成高檔的,透明度將會加位提高。王金栓心中生出了不愉快。他自認爲自己不是一個刻板的人,對新的東西接受起來很容易,就這樣不愉快還是産生了。
一天,春燕穿上剛做好的套裙在家等王金栓。一見面,春燕就模仿模特的步子在房間裏走了一趟,在一個姿勢上固定住,問王金栓:“你看這一個效果如何?”
王金栓看了看,一種陌生感油然生出。大開領的叉口一直延伸到深深的*溝,肩部已叫兩個蝴蝶結取代,濃濃的腋毛躶露無遺,特別在雙臂擺動時,透出的竟是一種醜陋感,裙服的下擺遠在膝蓋之上,行走時只見兩片白光從從那窄窄的裙擺裏射將出來,紮得自己眼痛。如果這是商店裏出售的,王金栓會勸春燕趕快退掉。這卻是春燕一手設計製作的,王金栓第一次感覺到自己能看見春燕的內心了,這種陌生就叫他害怕。最紮眼的還不是這些,而是那在
服裏若隱若現的粉紅的短褲和黑
的
罩。“什麼時候她買了這樣的東西,我怎麼就不知道呢?”王金栓想起港臺和
外一些電影裏的鏡頭,喉嚨裏竟生出一陣惡心。
春燕見王金栓不說話,舉起一只胳膊,指指那一團黑,“金栓,我問過了,市面上有一種葯,塗一次全掉,就是舞蹈演員用的那種,先前我看電視,還以爲演員不長這種破東西,這下好了。我們李技師說,我穿上這套服,完全可以去參加時裝表演。他還說,說不定能一炮打響。”
“真是翅膀硬了。”
春燕沒注意王金栓的語氣,繼續說:“他們說我思想解放,想象力豐富,設計這套服就是拿到深圳他能暢銷。這種
服
感,能充分顯示女
的魅力。如果能設計出一個系列,就能把我調到設計室。”
“你知道什麼叫感,什麼叫放蕩嗎?你知道什麼叫做分寸嗎?你知道什麼叫做過猶不及嗎?有多少好的東西你不學,偏偏對這些烏七八糟的東西感興趣。照照鏡子看看,正派人穿這種東西嗎?你那眉毛怎麼變細了?你,你再這樣下去是很危險的。”王金栓忍不住,朝春燕吼叫起來。
春燕從沒見王金栓發這麼大火,有點害怕,忙把服
下來,找一套舊式的
服往身上套。
“把那個黑東西也取下來。”
春燕小聲嘟囔著:“這是商店裏買的,幹嗎發那麼大火,還不是叫你一個人看的,你要不喜歡,我不穿就是了。我早說我不是那塊標料,還不是你逼我幹的,做出來了,你又不滿意。上班累死累活,下班還得做……”
王金栓這頓晚飯吃得無鹽無味,看了幾眼電視,就早早躺下睡了。
春燕見王金栓真的生氣,忙收拾收拾,也到上躺下,眼睛不時朝王金栓乜斜,見王金栓的眼光一直盯在天花板上不肯下來,縱能想起千百個化解矛盾的辦法,一時也不敢造次,只是不停地翻身,弄出一些聲響出來。
王金栓感到自己今晚有些失態。他覺得自己已經忘了娶春燕的真實動機。春燕進入城市後應該說很努力,沒有辜負他王金栓的一片苦心。春燕這麼做並沒有什麼可好指責的地方,家都在試探著慢慢朝前爬行,何況一個春燕,這樣要求春燕是有些過份。春燕這次暴露出的東西,王金栓感到已難以認識和把握。春燕又能了解他幾分呢?今天自己的火氣,不正是平常人家常常進行的節目嗎?他覺得自己已經忘了自身的條件,忘了自己已經無法營造完整的家庭生活這個真實。自己對春燕的要求,實際上是對春燕天
發展的一種限製,做了一次園林工,要去剪除剛剛向外伸出的一個枝條,這是很可笑的。
他的思緒開始接近一個事實。他能夠帶給春燕的,已經完成。他是春燕從黑暗到光明這個階段的一趟車,現在已經到站了,再開下去說不定又要開進一個新的黑暗。想到這裏,他徹底原諒了春燕身上發生的變化。他細回想起來,自己要的,也已經得到,兩年前那種淒惶惶的感覺,不是在爲春燕苦鬥的旅途中,悄然消失了嗎?再繼續下去,可能又要走進新的空虛。果子熟了,就應該摘下,長在秧子上恐怕就會腐爛。
一只柔軟的小手伸過來,在他的臉部輕輕地滑動。他捉住了這只小手的同時,一略帶腥甜的氣息噴在他的臉上。月光中,一只修長的手臂支起了春燕的下巴,一個聲音輕輕送了過來:“以後我只聽你的,金栓,我們要個孩子吧,你不知道,我多想要個孩子呀。我會把孩子帶得很好。我聽人說,你們男人都不希望自己的老婆在外面抛頭露面,能這樣,這輩子我也知足了。”
王金栓看了春燕一會兒,一把把她攬進懷裏。這半夜,他們找到了最好的感覺。春燕睡熟之後,王金栓燃了一支煙,坐起來繼續冥想。
春燕是個多情的、精力旺盛的女人。在很多時候,王金栓窮于應付,時時感到力不從心。像這樣純粹愛的滿足,王金栓所能提供的,爲數並不太多,更多的時候是匆忙上陣,草草收場。很多次,王金栓在醒了之後,發現春燕在用輾轉反側來化解一種極不滿足的情緒。這對春燕算不算是一種……
王金栓上校的婚姻第4節未完,請進入下一小節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