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者說,從此,命運掀開了新的一頁。
我回答,是的!但在當時我絕對不知道上頭寫的是什麼。
歌者說,雪駒遲遲未歸……
我回答,我卻仍然陶醉于那兩小無猜的溫馨之中。珊丹不讓我的心“爲它一動”,我便只顧默默祝願著我的雪駒能給我再爭口氣:甩掉他!甩掉他!甩掉壞蛋小瑪力嘎!
歌者說,根本不計後果……
我回答,沒有!有的只是珊丹那雙明媚的眸子,有的只是小男孩求勝心切的激動!只顧了欣喜,眼前根本沒有命運。
歌者說,但這一頁還是掀開了……
我回答,是的!我記得是索布妲姨
再次歸來掀開的。她告訴我說,小瑪力嘎灰溜溜地回來了,正在暴跳如雷地查問那匹神秘的馬:潔白如銀,渾然似雪!
歌者說,雪駒!
我回答,但更重要的還是它的主人!王爺賞賜的馬,難遮難掩,誰不知道牧馬人和他那幸運的兒子呢?
歌者說,禍及父輩?
我回答,這就是那新的一頁。
歌者說,那你就從這兒說起吧!
我回答,是時候了……
是索布妲姨
爲我牽來一匹馬。
我清清楚楚記得,那天的傍晚格外安谧。遠天飄著幾朵火燒雲,落霞灑滿了整個草原。
草原上靜悄悄的……
但溫都爾王府卻早已亂了。小瑪力嘎不但氣極敗壞地拷問著每一個可疑的奴隸,而且還派出爪牙撲向了那剛剛停下來的馬群。獄卒莫名其妙地死了,目標明顯地是我那以馴馬聞名于整個草原的父
!
阿爸啊!我那對王爺感恩戴德的阿爸……
“敖特納森!”索布妲姨
說,“快!趁他們還搞不清馬群遊牧在哪裏,快
近路給你阿爸報個信去!”
“我說雪駒闖了禍?”我說。
“糊塗!”姨
嗔怪了,“雪駒這是在造福!”
“那、那說什麼?”我早有點慌亂了。
“就說,”姨
回答,“讓他別犯倔,快趕緊趕著馬群走!”
“去哪兒?”我又問。
“大夥兒都說,”姨
吩咐我,“沿著雪駒跑的方向,離那遠山深
越近越好!”
“爲什麼?”我不懂。
“不是說,”姨
盡量向我解釋著,“不是說山裏那些人是‘響馬’嗎?小瑪力嘎也怕把馬群攆到‘響馬’手裏呢!”
“可我呢?”我的目光不由得盯住了珊丹。
“怎麼啦?”姨
問。
“我、我也走得老遠老遠的……”我說。
“那又怎麼啦?”姨
故意問。
“您、您可不能,”我一咬牙終于說出來了,“讓王爺把珊丹嫁給套馬杆!”
“傻孩子!”姨
一下摟緊了我。
“傻瓜!”珊丹也終于開口了。
“傻瓜?”我若有所悟了。
無聲,只有含淚的眸子。
激動,依依不舍!
我跨上了馬背……
夜幕,降臨了,我策馬急馳在大草原上。無論雪駒帶來的是禍,是福,我的眼前又只剩下了相依爲命的阿爸的安危了。
一定要趕在小瑪力嘎爪牙的前頭!
索布妲姨
說得對,是該把馬群盡快趕近那神秘的遠山!要知道,這座綿延的大山就在溫都爾大草原的南方,穿越過去便進入了祖
的內地。但由于曆代統治者的挑撥離間,山南山北卻極少有人來往。除了有旅蒙商涉險穿越外,日久竟漸漸變成了原始荒蠻之地。抗日戰爭之後,日寇對這裏封鎖更嚴了。除了懼怕那些叢莽間的好漢外,就是怕內地和邊疆聯在一起。須知,山南便是當時某抗日將領據守的抗戰
統區。但時至今日鬼子兵力已開始捉襟見肘了,對這遠山似乎也鞭長莫及了。這的確是一個暫時的好躲
,只要沿著雪駒留下的蹄蹤趕著馬群走,
丁就不敢再繼續往前追下去了。但即使此時,我仍未清楚地意識到命運在向我揭示著新的一頁,我只意外地看到了一個全新的索布妲姨
。
哪兒來的這麼好的主意?
令人感到驚訝!不知爲什麼,因此我竟突然聯想起那特殊“響馬”臉上的刀疤。閃電一般,卻猛地使我心頭一亮!莫非……但事後卻證明我判斷錯了。多年後我才知道,原來就在我和阿爸只顧在四
爲王爺放牧馬群時,索布妲姨
卻從路途上長長的駝隊中神秘地得到一個訊息:那臺吉少爺並沒有失蹤,更沒有去死,而是在中原大地上的抗日烽火中磨砺自己。遙聞故鄉的山野裏也嘯聚了一批抗日的蒙古族健兒,他正力爭早日被派往回去……聽說,駝隊還給了她一包文件,從此她便和那神秘的遠山有了某種聯系。但一直神
未露,直到這刀疤臉大義凜然地出現在王府內。
這裏還必須
敘一筆駝商……
駝商又稱旅蒙商,自古就是越崇山、穿大漠,專做草原生意的。曾紅極一時,後來卻漸漸銷聲匿迹了。抗日戰爭後,山南的一些貪官汙吏爲發
難財,又偷偷地找人幹起了此行。私下和日僞勾結,甚至相互販運鴉片槍支等物。多虧了一些有志之士也巧妙地加以利用。表面扮成土頭巴腦的旅蒙商,暗中卻出沒于內地和邊疆進行著秘密的抗日活動。但當時似乎誰也不知道索布妲姨
和他們有聯系好多年了,好像也只感到她越來越變了個人似的。
當然,作爲一個孩子我就更不知道了……
但穿過夜幕離馬群越來越近,我就越感到索布妲姨
想的就是周到。在那些殊殊“響馬”和小瑪力嘎之間,這個特殊的地帶或許是阿爸可以接受的。既要忠誠于王爺又要免遭橫禍,看來也只有照姨
的話去做。但我絕對沒有想到,有人竟比我先行了一步!
似遠比索布妲姨
還要高明……
黑暗中馬群靜悄悄的,只有破爛的蒙古包還亮著一盞小小的羊油燈。我跳下馬來不顧一切地撲進去了!我要告訴阿爸……但霎時便被眼前意外出現的情形驚呆了。一個老氣橫秋的細高挑兒老頭兒閃現了。瘦削、于癟,臉上還布滿了褐
的老人斑。我小時候見過。啊!大瑪力嘎……隨之,我還看清了他身後暗影中那兩個強悍的王府
丁。
我一怔,霎時又看見了跪伏的阿爸……
“不!”我驚叫著撲上去了,“不怪阿爸!不怪阿爸!全怪我……”
“孩子!慢點說。”誰料大瑪力嘎老聲老氣竟很和藹。
“全怪我!”我也趕忙匍匐在阿爸一旁,“全怪我只顧在草崗上說悄悄話,就忘了、就忘了……”
“什麼?”和藹中也不乏急切。
“馬!”我根本忘了索布妲姨
的吩咐,慌張間竟就剩了老老實實,“我的馬!名字叫雪駒……”
“雪駒?”似在思忖。
“雪駒!”我語無倫次地回答,“野、野極了……爭強好鬥……還敢在王爺面前拉屎蛋子,尊貴的王爺就賞給了我……”
“好!不忘王爺的恩寵!”大瑪力嘎開始誇獎了……
雪駒第3章未完,請進入下一小節繼續閱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