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菜的莊丁端上一盤菜看,總得把吃剩下了的盤子撤下。
這回一名莊丁剛把一盤滾油還在滋滋有聲的炒鳝背端上之際,有人把一個空盤遞給了他,一手就把炒鳝背接了過去。
莊丁接過空盤,就回身退下。
徐天華和在座衆人明明看到莊丁端上來的是一盤炒鳝背,大家耳中也都聽到盤中滾油發出來的滋滋輕響,但目光一注,桌面上哪有什麼炒鳝背?
那是莊丁剛端上來,又端走了。
因爲大家都看到那莊丁手中端著一個盤子退下去的。
徐天華這回忍不住了,喝道:
“你回來。”
那莊丁端著空盤剛退到門口,聽到莊主的喝聲,急忙腳下一停,又回身走上,躬躬身道:
“莊主有何吩咐?”
徐天華目光一注,那莊丁手上拿著的只是一個空盤,而且盤中還有一小堆魚骨頭,分明是方才不翼而飛裝熏魚和蒸瑤柱的那個盤子了,心中更覺驚奇,問道:
“方才你端上來的是什麼菜?”
那莊丁覺得奇怪,躬身回道:
“是炒鳝背。”
徐天華又道:
“你手中這個盤子哪裏來的?”
莊丁道:
“是桌上撤下來的。”
徐天華又道:
“是你從桌上拿走的嗎?”
莊丁道:
“不是,是一位貴賓遞給小的。”
徐天華一揮手道:
“沒你的事,下去吧!”
那莊丁被莊主問得一頭霧,口中應著“是”,躬身退下。
杜浩然問道:
“這是怎麼一回事?”
“這真是怪事!”
徐天華道:
“方才桌上明明擺了八個拼盤,其中有一個是熏魚和蒸瑤柱的拼盆,但在咱們第一次敬酒,大家都站起身來,再落坐之際,忽然不翼而飛……”
少林仲清和瞠目道:
“會有這等事?”
可見大家都沒有注意了。
徐天華接著道:
“剛才送上來的是炒鳝背,大家總聽到滾油發出來的滋滋輕響了?但炒鳝背呢?”大家自然都看到桌上沒有炒鳝背,是以大家都沒有出聲。
徐天華道:
“兄弟因看到莊丁端著盤子退下,還以爲他把炒鳝背端下去了,所以把他叫了回來。怎知他手上那個盤子,並非炒鳝背,而是方才不翼而飛的那個拼盆,兄弟問他空盤是從哪裏拿走的?他說是咱們席上一位貴客遞給他的,試問諸位道兄誰把空盤送給他了?”
杜浩然聽得一呆,說道:
“這倒確是怪事,莫非……”
他話聲未落,徐天華突聽耳邊有人細聲笑道:
“你這主人也真小氣,老朽只不過喝了你七八斤酒,一個拼盤,一個熱炒鳝背而已,好了,老朽謝了。”
徐天華慌忙站起身,向空連連拱手,一臉虔敬的道:
“前輩高人莅止寒莊,徐天華諸多失敬,還望前輩留步,現身一見,再暢飲幾杯如何?”
話聲一落,神恭敬的站著等了一回,但那細聲說話的人,再也沒有說話,敢情他已經走了。
大家聽他口氣,似是來了一位前輩高人,因此大家都不約而同的站起身來。
徐天華眼看那人沒再作聲,就朝大家擡擡手道:
“諸位道兄請坐,這位前輩大概已經走了。”
杜浩然問道:
“天華老弟,這位前輩是誰?”
徐天華道:
“兄弟也不知道。”
他把剛才聽到有人在耳邊說的話,說了一遍。
琴兒忽然驚啊道:
“啓禀莊主,方才小婢兩人每次裝來一壺酒,只斟了七八杯,壺裏就沒有酒了,大概就是這位老人家喝的了,但小婢兩人怎麼會沒有看見有人喝酒呢?”
徐天華道:
“今晚之事,你們兩個不准張揚出去。”
琴兒、劍兒同聲應了聲“是”。
少林俗家掌門仲清和訝異的道:
“這位前輩在咱們這些人面前,喝酒吃菜,咱們居然連人影都沒有看到,此人豈不已是仙俠一流?這會是什麼人呢?”
杜浩然道:
“前輩高人目前雖然還有幾位;但要如此神乎其神,實在屈指也算不出一個來。”
武功門高步雲道:
“這叫做天外有天,人上有人,咱們今天雖沒看到這位前輩,總算也增長了一次見聞了。”
徐天華舉杯道:
“這位前輩已經走了,咱們還是喝酒吧!”
席間談論的當然還是這位神奇莫測的前輩高人,但大家始終想不出這位高人是誰來?
這一頓酒菜,大家自然吃得盡興,才各自回到賓舍休息。
徐天華回到書房,管事徐建章也跟了進來,垂手道:
“莊主還有什麼事吩咐嗎?”
他是莊主的遠房侄子,年紀不大,精幹老成,深得徐天華的器重,名雖管事,實爲莊主的左右手。
徐天華道:
“你去叫少華進來。
徐建章答應一聲,回身退出。
不多一回,徐少華走了進來,垂手道:
“爹叫孩兒,不知有何吩咐?”
徐天華站起身道:
“你隨爲父來。”
說完,舉步往裏首一間行去。
書房的裏首一間,是徐天華的臥室,他三年前喪偶,就沒有續弦,一直住在書房裏。
徐少華跟著爹走入臥室,徐天華就掩上了房門,下長袍,往椅背上一搭,接著又
下棉
、內
。
現在他只剩下貼身穿著的一件金的長袖
衫了。
徐天華繼續把那件金長袖
衫
了下來,然後迅快的穿上內
和棉
,再穿上長袍,一手取起金
長袖衫,擡頭朝徐少華道:
“少華,你把這件衫貼身穿上了。”
徐少華望著爹問道:
“爹,這是什麼衫?”
徐天華含笑道:
“這件金縷,還是你曾祖父昔年在京師估
鋪無意中發現的,很可能是前朝大內之物,流入民間,也許商人不識貨,只當它是普通金綿線製的,其實它的正式名稱應該是金縷甲,穿在身上,不懼刀劍,就是最厲害的內家掌功,也傷不到內腑,另外還有一個好
是冬暖夏涼,可以說是一件寶
。”
徐少華道:
“那爹爲什麼要下來呢?還是你老人家穿著的好。”
徐天華藹然笑道:
“你祖父是在爲父二十歲那年傳給爲父的,今年你也正好二十歲了,爲父自然也該傳你了。”
徐少華道:
“不,孩兒年紀還小,還是……”
徐天華不待他說下去,就截著道:
“這件金縷從你曾祖父傳到爲父手裏,已經三代,你曾祖父也是在你祖父二十歲那年傳給你祖父的,這也成爲我家父子相傳的規矩,爲父如果早些日子讓你穿了,這次就不至放傷在‘黑沙掌,之下了。那是因爲你的生日是在十一月,爲父本來想等你生日那天再傳給你的,不料你竟會被‘黑沙掌’所傷,因此爲父決定提前讓你穿了……
金縷甲·秋水寒第3章未完,請進入下一小節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