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羅多突然醒來,屋子裏還黑黑的。梅裏正站在那兒,一手拿著蠟燭,另一手關上門。“還好!怎麼啦?”弗羅多說。夢境中的震動和驚慌還沒有過去。
“怎麼啦?”梅裏喊道:“該起了吧。四點半了,正起著大霧呢。
來巴!薩姆已經把早餐准好了,連皮平也起來了。我正要去給馬兒備鞍呢,還得去找一匹馬馱行李,叫醒那個懶胖子!他至少得起來給我們送行呀。“
六點鍾過一點,五個霍比特人就准備好上路了。胖子博爾格還一直在打呵欠。他們靜悄悄地離開房子。梅裏走在前面,牽著一匹馱行李的馬,取道屋後的小路穿過灌木林,然後抄短路越過幾片田地。樹葉發出閃光,每根樹枝都滴著,草地上罩著一片冰涼的露
,灰蒙蒙的。萬籁俱寂,。
的一些雜音便顯得特別近而清晰,
在院子裏細語,遠
的房子裏有人關上一道門。
他們在馬廄裏找到了他們的小種馬,是霍比特人愛騎的那種小巧而壯實的牲口,跑得不是很快,但是適合那種一天走到晚的苦役。他們給馬兒備了鞍,很快就騎馬出發,走進霧中。這霧在他們面前似乎很不情願地讓開一條路,他們一走過去,又在後面實實在在地合上。
一言不發地緩緩騎行了一個小時左右,他們就看到一道樹籬突然朦胧地橫在眼前。樹籬高高的,辔著許多銀蛛絲網。
“你們怎麼穿過這樹籬呢?”弗雷德加問道。
“跟我來!”梅裏說:“你們就會看到的。”他沿著樹籬轉向左邊,很快就來到一個地點,樹籬在此朝裏面拐,沿著一個小山谷的邊緣伸展過去。離開樹籬不遠的地方,地面開了個口,傾斜著緩緩向地面伸展。
它的兩側是磚砌的牆,逐漸變高,最後上面加蓋了拱頂,成爲一條隧道,深深潛入到樹籬底下,然後從另一邊的小山谷中冒出來。
胖子博爾格在此止步。“再見,弗羅多!”他說:“我但願你不要走進這老森林。我只希望你不要在太陽出來之前就需要救援。不過還是祝你好運吧,今天好運、天天好運!”
“如果前面只有老森林,而沒有別的更壞的東西,那我就算是好運了。”弗羅多說:“叫甘達爾夫快點沿著東部大路往前走,我們很快就會回到大路上,而且盡快地走。”
“再見!”他們喊著騎馬沖下斜坡,走進隧道,從弗雷德加的視線中消失。
天又黑又。隧道的另一端出口
有一道粗粗的鐵柵門。梅裏下馬開了門鎖,大夥都通過之後又重新關門。鐵門咯唧一聲鎖上了。
這聲音可真不大吉利。
“聽著!”梅裏說:“你們現在已經離開夏爾了,已經在
境之外,在老森林的邊緣。”
“那些老森林的故事都是真的嗎?”皮平問。
“我不知道你指的是哪些故事,”梅裏回答道:“如果你指的是胖子的保姆以前給他講的那些古老的妖魔故事,講到妖怪啦、狼啦諸如此類的東西,我要說那是假的。不管怎麼說,我不想相信那些故事。不過這老森林是挺古怪的,這裏面的所有東西都非常有活力,對正在發生的事情,它們的消息比夏爾更靈通。這裏的樹林不喜歡陌生人,它們監視著你,它們通常滿足于僅僅監視你,只要白天沒過完,它們不會幹什麼的。偶爾,那些最不友好的樹會掉下一根樹枝,或者伸出一條樹根,或者用長長的藤蔓絆住你。可是在晚上,情況可能非常驚人,或者說我聽說是如此。我只有一、兩次曾在天黑後到這裏來,而且只是到離樹籬不遠的地方。我覺得所有的樹都在互相低語,用一種難懂的語言傳遞著消息和
謀,那些樹枝沒有風吹也會那樣搖來晃去到
摸索。聽說樹真的是能走動的,它們還會包圍陌生人,把人裏纏起來。
實事上,很久以前它們曾對這綠籬發動過攻擊,它們來到樹籬邊,把自己種在那裏,身傾斜壓在樹籬上。但霍比特人來砍倒了好幾百棵樹,在森林中燒一堆大大的火堆,還把樹籬以東好一段距離內的土地都燒了一遍。那以後樹木才放棄了進攻,但他們就變得很不友好了。
這兒過去不遠的地方至今還有一塊寬闊的空地,那就是以前火堆燃燒之。“
“只有樹木是危險的嗎?”皮平問。
“林子深,還有在樹林的那一邊,住著各種各樣奇怪的東西,”
梅裏說:“至少我聽說是如此,不過我自己從來沒有看見過。但是總有什麼東西在開路,無論什麼時候走進這森林,你總能找到能行的路徑,但是這些小徑時時會更替變換,怪異莫測。離這個隧道出口不遠的地方有(或者不如說很久以前曾有)一條相當寬闊的通道的起點,那路就通往那火堆空地,然後大致按我們現在的方向前行,往東稍稍偏北。
我現在要找的就是這條路。“
于是幾個霍比特人離開隧道口的木門,騎著馬橫過寬闊的山谷。
在山谷的那一邊有條隱約可見的小徑通到上面森林的地面,離樹灣有一百多碼遠。可是剛把他們帶到樹下,小徑便消失了。
回顧來路,透過四周已漸漸變稠的枝幹,可以看到那黑黑的一帶樹籬。向前看,只能看見無數大大小小、形狀各異的樹幹,直的、彎的、曲折的、傾斜的、粗短的和細長的、光潔平滑和多校多節的,所有樹幹都呈青灰,長著苔藓和粘糊糊的、絨毛狀的附生物。
只有梅裏似乎挺高興。“你最好繼續領路,找到那條小徑,”弗羅多對他說:“不要讓我們彼此失散,不要忘記樹籬是在哪一邊!”
他們在樹木之間擇路而行,馬兒吃力地向前走,小心地避開許多扭曲纏結的樹根。林中沒有灌木。地面漸漸上升,他們越往前走,樹木就好像變得越高、越黑、越粗。周圍寂靜無聲,只有偶然聽到的
汽凝成的
滴穿過靜止的樹葉滴落下來。暫時也不見樹枝之間有細語和動作,但他們都有一種不安的感覺,覺得被一種非難的、越來越討厭、甚至是敵意的目光監視著。這種感覺不斷增長,直到他們常常不自覺地迅速擡頭觀望或者回顧身後,好像等待著有誰來突然襲擊似的。
還是找不到路徑的痕迹,而樹木好像不斷地在他們行進的方向設置障礙。皮平突然覺得他再也無法忍受,他沒有預先打招呼就大嚷起來。“哎!哎!”他叫道:“我什麼也不打算做。你就讓我過去吧,好嗎?”
衆人吃驚地停下來,但他的呼喊聲就像被厚厚的簾幕遮住似的消失了。樹林裏既沒有回聲也沒有答話,而村看來變得比以前更密,更充滿戒心。
“我要是你,就不會那樣叫,”梅裏說:“這樣做弊多于利。”
弗羅多開始懷疑到底有沒有可能找到路……
托爾金第6章 老森林未完,請進入下一小節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