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月已落下山去了,黑暗籠罩著大地,還有一個小時天明,當朝陽升起之時,人間將沒有他這個人了,他將成了一具僵屍,永別了人間。
急急而來的小黑影,這時已經看到了他的踉跄背影,身形加快。向他搶去。
他被樹根一絆,“噗”一聲撲倒,但他仍掙紮著坐起,倚坐在一株樹根下牙齒顫抖著,用極微弱的喉音說:“啊好冷……冷啊!我……我不行了夙願未……酬,我……是我恨而……而終……的。”
說完,長歎一聲,人向下滑,閉上了雙目。
在遙遠的邊塞外,八月天已經開始下雪了,一個臉貌清癯的枯瘦老和尚,正支著一把方便鏟,冒著罡風大雪,向西又向西,在一望無涯的白雪草原中路路而行,是那麼孤零,那麼淒涼。
他正是奔走了五年,在向西北尋蹤問迹武林子上官罡,目前的佛號是惠甯,憑數年來的忘年交情的他毅然走上了尋找祝永春的茫茫征程,這份情義,足可驚天地而泣鬼神,在世情澆博的莽莽紅塵中,委實太難得太難得了啊。
在武崗州紫陽山千尋石室秘窟之中,佛堂中一燈如豆香煙袅袅,淡煙缭繞中,祝娘子正虞誠地贊誦大悲咒爲丈夫祝福,爲兒子祝福,也禱告佛祖庇佑恩公惠甯大師。
祝永春呢?他正身在大雪荒原之中。!祝中原人向下滑渾身已漸漸變僵,已經轉動不靈了。但知覺仍未全失。
恍惚中,他聽到一聲尖叫,接著,身軀被一個溫暖的軀抱入懷中,牙關被人捏開兩顆腥味直沖腦門丹丸滾下咽喉,抱起他的人,正是那
小的黑影。
鳳凰夫人等五個身影,距這兒僅隔一二丈了。
在東面,一條黑影待群雄走光之後,從草叢中鑽出,小心翼翼地這兒搜來,像頭獵食之豹,乍伏乍起向這兒掩到。
樹上,兩個醜怪正虎視眈眈,靜待下文,他們發現了急射而來的鳳凰夫人,還發現了逐漸迫近的黑影。
“任何人向他們下手,阻止他。”姥姥用傳音入密之術說。“姥姥,你動手。”中年醜怪說。
“好!我理會得。”小黑影探手在中原身上各
摸索,終于發現傷口在脅下分而非
入
內,這才放了心,飛虹匕極薄而犀利,可擊破內家護
神功,傷口不寬血早已將傷口凝住了。
黑影突然在中原口中,呼入一口真氣,抽出一只小手,在他心中一陣揉動,不久,中原身軀似乎一動,身軀重又開始抖動,知覺漸清。
“祝公子,你能聽到我的聲音嗎?”小黑影急促地在呼喚,聲音
脆而充滿焦急,是女人。
祝中原吸入一口長氣,他無力回答。
“祝公子,祝公……”女人仍焦急地叫。
她這一叫,將鳳凰夫人引來了。
也由她這一叫,把東面的黑影也引來了。
鳳珠到得最快,一看景象,便待向前撲去,鳳凰夫人老成持重,一把將女兒拉住,用傳音入密之術叫:“丫頭,不可魯莽,先看看再說。”
“,他……他……”
“那女人正在救他,無妨,不可打擾他們。”
五個人相距三丈外,各掩身在一株大樹杆後。
東面來的黑影,相距不到半裏地了循聲撲來,速度甚快。
小的黑影將中原倚在樹杆上,半抱著他輕喚:“祝公子,你可以聽到我的話嗎?”
中原感到氣血已有流轉之象,已可說話了,吃力地道:“你……你是誰?”
“我吳筱蘅,臨江園我們見過面,我……”
“哦!她是安鈞的表,你來得好,告訴安鈞,叫他別再和于春鬼混,小心日後報應臨頭,吳姑娘,你也保重,我有一事相托,尚請俯允。”
“祝公子,你……”
“請將我葬在這兒,身上之物日後如果有機會。請交給我的小弟,我不怨你們,只怪我命該如此啊。”
“祝公子,你死不了,你……”
“我知道,你們的飛虹匕世上尚無解葯,支持不會太久了,那一枝花是你的什麼人?爲何要一再與我作對?我不是江湖人,不會過問江湖事,他一再向我下毒手,唉!人真是難以理解之動物。”
“祝公子,別管于春那畜生之事,我已給你服下了雙份解葯,不久你便會內毒盡除恢複精神。”
“什麼?”
“你已服下解葯,已將近複原了”她亮聲叫。
蓦地,她吃了一驚,火速站起轉身,身後丈余,一條黑影剛好殺住腳步,發出一陣獰笑,說:“蘅,他已沒有機會複原了。”是一枝花的口音。
“噗”一聲,姑娘從他懷裏跌下。
他張口結地叫:“你……你是……是……誰?”
“枉死城派來的使者。”聲音清脆,來自身後。
他的左肩上,扣來的一個小手,將他肩井穴拍了一下,這穴道乃是人身三十六大穴之一,被製住全身發軟,力道全失,而且四肢酸麻。但僅能說話。
而在脊心穴外開三寸,右琵琶骨下內陷之,已有一把冰冷澈骨的劍尖,正在那兒抵得緊緊的。
“閣下是男是女?”他仍壯著膽問。
“是女,你死得不冤枉。”劍尖已刺破帛,將貫入肉中了,寒氣直迫心室。
一枝花心中狂跳,渾身都冷,顫聲說:“姑娘貴姓?請手下留情,有話好說……”
“沒有說的,要說,到閻王爺那兒去訴說吧!”
劍深入肉中三分,抵及背骨,他尖叫:“姑娘饒命……”
劍進入五分,正在兩條肋骨縫。姑娘說:“你怎麼叫饒命?”
“你一生中饒過誰?”
“饒命……”
劍尖刺入肋骨縫,將人肺部,姑娘又說:“你一生造孽太多,死有余辜,爲何不英雄些?”
“你……你是……是誰?”
姑娘低頭在他耳畔,用只有他可以聽到的聲音說:“鳳凰夫人之女鳳珠,其實我爹姓秦。”
“你……”一枝花只說了一個字,劍已透,他狂叫一聲,渾身一陣振顫,漸漸地安靜,漸漸地斷了氣,漸漸地閉了眼,漸漸在口中沁出血
。
鳳珠穿的是男裝,臉姜黃,黑夜中更不易看出她的真正面目與身份,她斃了一枝花,拍開了蘅姑娘的穴道,收劍退走,一面變著嗓子說:“姑娘,你走吧,這兒自有人照顧。”
筱蘅略一活動筋骨,拾回自己的劍,說:“小女子請大俠賜告名號,俾使……”她盈盈下拜。
鳳珠搶著說:“不必留名,此地凶險,請早離開爲上”
“祝公子……”
“不勞挂心,他已無妨。”鳳珠說完,一閃不見。
筱蘅怔怔轉身,偎近中原身側,幽幽地說:“祝公子我……我該走了,諸多珍重。”
“謝謝你,吳姑娘。”中原正……
劍嘯荒原第8章未完,請進入下一小節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