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著愚蠢的小貓胡子的家夥比斯達克預料的敏捷得多。
斯達克在唐納森住的那棟樓的九樓走廊等他,就在唐納森寓所門邊的拐角 。如果斯達克能夠先進入公寓,就像他殺那婊子一樣,事情就容易得多,但 是他看了一眼鎖,就確信這些鎖不像她的鎖那樣能輕易打開。不過一切仍會很 順利的。已經很晚了,養兔場的兔子應該都睡著了,正在夢裏吃苜蓿。唐納森 會醉醺醺的反應遲鈍——當你淩晨一點回家時,你決不是剛從公共圖書館出來。
唐納森的確似乎有點醉,但他的反應一點兒也不遲鈍。
唐納森正在摸索他的鑰匙圈時,斯達克從拐角轉出,揮動剃刀向他砍去, 盼著迅速而有效地弄瞎對方的眼睛,然後,在唐納森能叫喊之前,割開他的喉 嚨,在割斷他喉管的同時切斷他的聲帶。
斯達克沒有試圖悄悄地沖過去,他要唐納森聽到他的聲音,要唐納森朝他 轉過臉,這會使刺殺更容易。
唐納森開始的反應和他預料的一樣,斯達克把剃刀短促有力地向他臉上砍 去,但唐納森設法閃了一下——幅度不大,但對斯達克的目的來講影響太大了。 剃刀沒有砍到他的眼睛,卻砍到了他的前額,見了骨頭,一片皮膚卷起蓋到唐 納森的眉毛上,就像一張落的牆紙。
“救命!”唐納森用低沈的、像羊一樣的聲音喊道。沒有一擊而中就是這 種結果,他
的。
斯達克逼近,剃刀舉在他自己眼睛的前面,刀刃微微向上,就像一個鬥牛 士在第一次鬥牛之前向公牛敬禮一樣。沒關系,並不是每次都很順利的,他沒 有把告密者弄瞎,但鮮血正從他額頭的切口噴湧而出,小唐納森只能通過一個 粘乎乎的薄霧看東西。
他沖唐納森的喉嚨砍去,這狗雜種把頭向後一仰,快得像一條響尾蛇躲避 一次攻擊,令人驚訝的速度,斯達克不由自主地對這人有點佩服,不管他的貓 胡子可笑不可笑。
刀刃緊貼著這人的喉嚨劃過,沒有砍到他,他又一次尖叫著喊救命。紐約 市的兔子們睡覺從不很沈,現在全醒過來了。斯達克換個方向又一次砍去,同 時他踮起腳尖撲向前去,這是一個優雅的、芭蕾舞般的動作,應該能達到目的 了。但唐納森把一只手舉到他喉嚨前面,斯達克沒有殺掉他,只是劃了一系列 長長的、淡淡的傷口,警察局的病理學家會稱之爲自衛傷口。唐納森是五指 張開擡起手的,剃刀劃過所有四根手指的指根,他在第三個手指上戴了一個很 重的戒指,所以那根手指沒有受傷。當刀刃劃過戒指時發出一聲清脆、輕微的 金屬聲,在戒指上留下一個小小的傷痕。剃刀把其他三個手指割得很深,毫不 費力地切進肉裏,就像一把熱乎乎的刀切進
油中一樣。筋腱被切斷了,手指 像昏昏慾睡的木偶一樣猛然向前倒下,只有無名指直立著,好像唐納森在混亂 恐懼中忘了用哪根手指去嘲笑別人。
唐納森這次開口時,他實際上是在嗥叫了,斯達克知道不可能悄悄的拖身 而去了,他本來指望幹完後就悄悄地離去,因爲他不會讓唐納森活下來打電話 的,但實際情況不是那麼回事。不過他也不想讓唐納森活下來。一旦你所幹的 事發生了變故,你會一直幹下去,要麼做完它,要麼你自己完蛋。
斯達克逼過去,現在他們沿著走廊已經快到另一個公寓的門口了。他不經 意地向一邊甩甩剃刀,甩去剃刀上的鮮血,鮮血雨點般濺在油
牆上。
走廊的另一頭,一扇門打開了,一個穿著藍睡
、戴著睡帽的男人探出 頭和肩膀。
“幹什麼呢?”他憤怒地喊道,他的聲音表明即使羅馬教皇在這兒他也不 在乎。
“謀殺。”斯達克閑淡似地說,有那麼一瞬,他的眼睛從他面前血淋淋的、 大聲嗥叫的人身上移到門口那個人身上。後來,這個人會告訴警察殺人者的眼 睛是藍的,淡藍
的,瘋了一樣。”你要一點兒嗎?“
門砰地關上,快得好像從沒打開一樣。
唐納森雖然很驚慌,而且受傷不輕,但當斯達克的視線移開時(即使是非 常短暫的一瞬),他看到了一個機會,立即抓住了這個機會,這個狗雜種真是 動作迅速,斯達克的敬佩更進一層。這家夥的速度和自我保護意識真是太棒了, 雖然他接下來所做的非常愚蠢。
如果他跳向前,與斯達克搏鬥,他可能真會造成點兒麻煩。相反,唐納森 轉身就逃跑。
完全可以理解,但這是個錯誤。
斯達克追上去,大號鞋在地毯上沙沙作響,他向那人脖頸後砍去,相信這 一擊終于能結束這件事了。
但是,就在剃刀擊中前的一瞬,唐納森向前猛一伸頭,躲過了這一擊,就 像烏躲進甲殼中一樣。斯達克開始相信唐納森有心靈感應了,這一次,本來 是致命的一擊卻只割破了頭皮,這頭皮位于脖子後面突出骨頭的上面,它在流 血,但決不是致命的。
這是使人生氣、憤怒的......而且有點兒滑稽。
唐納森沿著走廊踉踉跄跄的逃,從一邊換到另一邊,有時甚至撞在牆上, 邊逃邊喊叫。當他沿著走廊踉踉跄跄的逃時,血撒在地毯上。偶爾會在牆上 留下血乎乎的手印,但他踉踉跄跄穿過走廊的時候,還沒死。
沒有別的門打開,但斯達克知道,此時此刻,至少在半打公寓中,有半打 手指在敲擊半打電話上的911。
唐納森踉踉跄跄地走向電梯。
斯達克大步跟在後面,既不生氣也不害怕,只是非常惱怒。突然他大聲斥 責道:“啊,爲什麼你不停下來規矩點兒哪!”
唐納森叫救命的喊叫變成了驚訝尖叫,他試圖向周圍張望,他兩腳絆在一 起,在離電梯走廊十英尺的地方摔趴下。斯達克發現,即使最敏捷的家夥,當 你把他們砍得流血過多的話,最終也會不知所措。
唐納森跪在地上,顯然准備爬向電梯走廊,既然他的腳已不行了。他用血 淋淋的、面目全非的臉四張望,看看他的攻擊者在哪裏,斯達克對著他鮮血 淋漓的鼻梁猛踢一腳。斯達克穿著棕
運動鞋,兩手下垂,稍稍向後擺動已保 持平衡,然後盡全力飛起一腳,任何看過足球賽的人都會想到一次有力的大腳 開球。
唐納森的頭向後飛去,猛地撞在牆上,在石灰牆上留下一個碗狀的淺坑, 有反彈回來。
“我終于抓住你了,對嗎?”斯達克低聲說,聽到他身後有開門聲。他轉 過身,看到走廊一邊一個黑卷發和黑眼睛的女人從一扇公寓門向外看。“滾進 去,臭婊子!”他喊道。門砰的……
黑暗的另一半第十四章 血腥之夜未完,請進入下一小節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