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黑暗的另一半第二章 惡 夢上一小節]乎哀鳴。我並非注定笨拙。 我並非注定要打碎東西。當我很小心的時候,一切都是很好。
對——但可惜你已經不小心了,斯達克不動聲的說。他們走進後廳。
麗茲在這兒,她坐在門邊的角落裏,兩腳呈八字形,一只鞋穿著,一只鞋 了。她穿著尼龍襪,泰德可以看出其中一只
絲了。她低著頭,淺黃
的頭 發遮住了她的臉。他不願看她的臉。就像他不用看剃刀或斯達克那剃刀似的獰 笑就已知道他們的存在一樣。他不用看麗茲的臉就知道她不是睡著了或失去知 覺,而是死了。
打開燈,你會看得更清楚,斯達克以一種和朋友聊天的口氣微笑著說。他 的手出現在泰德肩膀上,指著泰德自己安的燈。當然,它們是電燈,看上去像 真的一樣:一個木紡錘上安著兩個防風煤油燈,由牆上的一個可調光開關控製。
我不想看!
他力圖使自己聽上去堅決、自信,但他開始不安。他可以聽出他聲音中的 顫抖,這意味著他快要哭了。他說什麼似乎都無關緊要,因爲他已把手伸向牆 上的圓形開關。當他碰上它時,藍的電火花從手指間噴出,這火花厚厚的像 果凍而不像光。開關象牙
的圓把柄變成黑
的,炸離牆壁,像一個微型飛碟 一樣穿過房間。它撞碎了另一面的小窗戶,消失在陽光中,這陽光呈現出一種 怪異的綠
,像銅器上的綠毛。
電防風煤油燈亮得異乎尋常,紡錘開始轉動,把起固定作用的鐵鏈卷了起 來,整個房子的影在瘋狂跳動。兩個燈罩先後碎裂,玻璃撒了泰德一身。
他不加思索的跳上前去,一把抓住坐著的妻子,想在鐵鏈斷裂、沈重的木 紡錘落下砸在她的身上之前,把她救出來。這沖動是如此強烈,使他不顧一切, 雖然他明知道她已死了,這一切沒有關系,斯達克即使連根拔起帝大廈扔在 她身上,也沒關系。無論如何跟她沒關系,再也沒關系。
他的兩臂穿過她的腋下,環抱著她,她的身向前傾,頭向後仰,臉上的 皮膚裂紋密布,像一個明代瓷瓶的表面。呆滯的眼睛突然爆炸,有毒的綠
汁 液噴到他的臉上,熱乎乎的令人惡心。她的嘴大張著,牙齒暴雨般的從中飛出, 打在他的面頰和額頭,他可以感到它們的光滑堅硬。半凝固的鮮血從她凹凸不 平的牙龈間噴出。她的
頭從她的口中滾落出來,像一條血淋淋的蛇一樣直直 的墜落到她的裙邊。
泰德開始尖叫——謝天謝地,在夢中,而不是在現實中,否則他會把麗茲 嚇壞的。
我跟你沒完,你這混蛋,喬治.斯達克在他身後輕聲說。他的聲音中已沒 有微笑,冷冰冰的像十一月的羅克堡湖。記住。你別想擺
我,因爲當你擺
我的時候......
四
泰德全身一震,醒了過來,他的臉漉漉的,枕頭也
漉漉的,他剛才一 直*攣地抓著枕頭,貼在臉上。這
漉漉的也許是汗
,也許是淚
。
“......你擺了最好的東西。”他對這枕頭續完那句話,然後躺在那裏, 膝蓋蜷到
前,一陣陣的發抖。
“泰德?”麗茲在她的夢中含含糊糊地說,“雙胞胎好嗎?”
“很好,”他努力保持鎮定,“我......沒事。睡吧。”
“對,所有的事......”她說了幾句話,但他沒聽清楚,就像斯達克告訴泰 德安得斯韋爾不通火車後,他沒聽清楚他又說了什麼一樣。
泰德躺在漉漉的
單上,慢慢放開他的枕頭,用赤躶的手臂擦擦臉,等 著夢離開他,等著震驚離開他。它們的確離他而去,但令人驚訝的緩慢。他努 力不驚醒麗茲。
他凝視著黑暗,不想搞明白那場夢,只等著它離去。經過一段漫長的時間 後,隔壁的溫蒂醒了,開始哭叫,該換尿布了。當然,威廉隨後也醒來,認爲 他也需要換尿布(雖然泰德換下他的尿布時,發現它們非常幹)。
麗茲馬上醒了,夢遊似的走進嬰兒室。泰德和她一起進去,他很清醒,這 次他很感謝雙胞胎,因爲他們今天半夜需要換尿布。他給威廉換,麗茲給溫蒂 換,倆人都不怎麼說話。他們回到上,泰德高興的發現他又漸漸的睡著了。 他本以爲晚上大概睡不著了。當他第一次醒來時,麗茲炸開的身
這一形象仍 曆曆在目,清晰可見,他以爲自己永遠不會再睡覺了。
(
早晨它就會煙消雲散,夢都是那樣的。 )
這是那天晚上他入睡前的最後一個念頭,但是,第二天早晨醒來時,他還 記得夢中所有情節(雖然只有他在光禿禿走廊上失落而孤單的腳步回聲還能打 動他),他並沒有隨著時間的流失而消失,像一般夢那樣。
這是一個非常罕見的夢,他像一個真正發生的時間一樣留在他的記憶中。 那個打字機鑰匙,那沒有皺紋的手掌,喬治.斯達克那冷淡、單調的聲音,這 聲音從他身後傳來,告訴他,他跟他沒完,當你擺這個高貴的狗雜種時,你 是在擺
最好的東西。
(第二章完)
……《黑暗的另一半》第二章 惡 夢在線閱讀結束,下一章“第三章 公墓疑雲”更精彩的內容等著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