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同一個星期四的下午,維吉尼亞·瑞福在蘭內拉打網球。在回到龐德街的途中,她一直靠在那輛長的、豪華的小汽車裏,預演著她在那即將來臨的晤談中扮演的角。同時,
邊不時露出微笑。當然,在可能的範圍之內,那個勒索者也許不會再出現。但是,她相當有把握,他會出現的。她已經把自己表現得像是一個很容易中圈套的人。那麼,也許這一次,要叫他意想不到。
車抵家門的時候,她轉過頭對司機說幾句話才走上臺階。
“你的太太怎麼了,華頓?我忘記向你了。”
“比我想的好些,太太。大夫說,他大約六點半的時候到家裏看看。你還需要車子嗎?”
維吉尼亞考慮片刻。
“我這個周末要出門。我要措六點四十分由帕丁頓開的那班火車。不過,我不需要你送我——只要叫一部計程車就行了。我想你還是去看大夫好。假若他以爲你太太到別度周末對她的健康有益,你就帶她到什麼地方玩玩。我出旅費好了。”
司機連連稱謝,但是,維吉尼亞不耐煩地點點頭,打斷他的話,便走上臺階。她休手到手提袋裏一找,這才想起沒帶鑰匙,因此,便連忙按鈴。
沒有人馬上應門。但是,她正等待的時候,一個年輕人走上臺階來。那是一個衫褴褛的人,手裏拿著一捆小冊子。
他拿出一本給她看。只見上面明白地印出那個標題:“我爲什麼要報效家?”他的左手拿著一個收錢簡。
“我不能在一日之內買兩本那樣要命的詩呀。”維吉尼亞帶著懇求的口吻說。“我今天上午已經買了一本了。真的,人格擔保!”
那年輕人的頭往後一仰,哈哈大笑。維吉尼亞也笑了。她隨便打量他一下,便覺得這個人比倫敦平常看到的失業者順眼些。她甚至于還希望能給他一個工作呢。
但是,就在這個時候,門開開了。于是,維吉尼亞馬上把失業問題忘到九霄雲外。原來,她驚奇地發現到門是她的女仆愛麗思開的。
“奇弗斯在哪裏?”她走進大廳時突然問。
“他已經去了,太太,同其他幾個人一同去的。”
“其他幾個什麼人?到哪裏去了?”
“到達其特去呀,太太——照你電報上說的,到那個別墅去呀,太太。”
“我的電報?”維吉尼亞如墮五裏霧中。
“太太,你沒打電報來嗎?那一定不會錯呀。不過只有一小時以前打來的。”
“我沒打電報。上面說什麼?”
“我想,那電報現在還在下面的那個桌子上。”
愛麗思退下,不久就很得意地用手拍拍那個電報,把它遞給維吉尼亞。
“太太,你看。”
那電報是打給奇弗斯的,電文如下:
“即攜仆役前往別墅,准備周末宴會,乘5:49車。”
這沒有什麼不尋常的地方。這正是她自己以前一時興起安排在她那所河邊別墅宴客時常常打的電報。她總是把所有的仆役部帶去,只留一個老女仆在家照料。奇弗斯對那個電報並無置不當之
。他是一個忠實的仆人,已經很忠實地執行了她所吩咐的事。
“我呢,我留下來了。”愛麗思解釋,“我知道太太會需要我收指行李的。”
“這是個荒唐的騙局!”維吉尼亞憤憤地把電報扔到地下,這樣大叫。“愛麗思,你明明知道我要到煙囪大廈度周末的。
我今天早上對你說過的。”
“我以爲太太臨時改變主意了。有的時候會這樣的,是不是,太太?”
維吉尼亞用微笑承認她的指責。她正忙著想要找出一個理由,究竟爲什麼有人會對她開這樣的大玩笑。愛麗思便提出一個猜測。
“主啊!”她拍著手說。“會不會是那些壞人,小偷1他們拍一個假電報,把家裏的人都支走,然後就下手偷東西。”
“我想,可能是這樣。”維吉尼亞不敢確定地說。
“是的,是的,太太。這是毫無疑問。你天天都可以在報紙上看到有這樣的事。太太,你要馬上打電話給警察局——
馬上打——別等他們來抹我們的脖子。”
“不要這樣緊張,愛麗思。他們不會在下午六點鍾這個時候來抹我們的脖子。”
“太太,我求求你。讓我馬上出去找一個警察來吧。”
“究竟爲什麼呀?別蠢了,愛麗思。你要是還沒替我收拾箱的話,現在上樓去收拾一下。把那件加利奧新晚禮服,白绉綢的,黑絲絨的都裝進去。黑絲絨的晚禮服穿起來很適于政治
的聚會,對不對?”
“太太穿eaudellil(綠的)晚禮服最迷人了!”愛麗思說,充分顯示出她那行家的本
。
“不,我不帶那一件去,快點,愛麗思!乖乖的,我們沒有多少時間了。我要打個電報給奇弗斯,還要在我們出門的時候同巡邏的警察談談,叫他留在我們這個地方。不要再對我眼珠子直轉了。愛麗思——現在沒發生什麼事,你就這樣害怕,要是一個人忽然由黑暗的牆角跳出來刺你一刀,你怎麼辦呢?”
愛麗思尖叫了一聲,連忙很快地跑到樓上,一路上回頭緊張地望望她。
維吉尼亞對她做了一個鬼臉。愛麗思建議她打電話給警察局是很好的,她打算立刻那樣辦,不能耽擱了。
她打開書房的門,走到對面的電話機前面。她的手放在電話筒上,便停了下來。原來一個男人正坐在那個大沙發椅上,很奇怪的,縮做一團。在這緊張的一刹那,她已經把那個預料要來的訪客忘得幹幹淨淨。他顯然是等她等不到,睡著了。
她的臉上帶著一點惡作劇的笑容,一直走到那個人的跟前。可是,後來,她臉上的笑容不見了。
那個人不是睡著了。他是死了。
是馬上就知道了。地板上有一把亮晶晶的手槍。就在那個人的心髒上面有一個小洞,周圍滲出血來;他的下顛垂下來,嘴張開,非常可怕。她甚至于在沒看到手槍,也沒有注意到那人的情況時,就本能地知道是怎麼一回事了。
她的手緊貼在身子的兩側,一動也不動地站在那裏。在這段沈默的時候,她聽到愛麗思跑下樓梯的聲音。
“太太,太太!”
“啊,什麼事?”
她迅速走到門口。她本能地想到要把已經發生的事隱藏起來——無論如何,要暫時隱藏起來——別讓愛麗思知道。愛麗思如果知道了,一定馬上變成歇斯底裏。她知道得很清楚。
她覺得現在極需要鎮靜,必須靜靜考慮一下該怎麼辦。
“太太,是不是把門上的保險鏈子拉上好些?這些壞人,他們隨時都會來。”
“好吧,你要拉上就拉上吧。你想怎麼辦都好……
煙囪大廈的秘密第8章未完,請進入下一小節繼續閱讀..